离婚那天,我被前夫从二楼踹到一楼。
他骂我:滚,孩子留下,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这个家。
我爬着出了门,回头看了一眼——儿子躲在他爸身后,眼神冷漠。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孩子,我救不了,也不想救了。
四年后,我在新城市开了家小花店,遇见了现在的老公。
他求婚那天说:"这辈子,我绝不让你再掉一滴眼泪。"
如今我们的小儿子刚满百天,一家人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前夫辗转打听到我的地址,带着大儿子跪在花店门口。
"求你,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吧!"
我老公推着婴儿车从后门出来,把钥匙递给我:"老婆,咱回家。"
离婚协议摊在茶几上时,郑强已经喝了半瓶白酒。
我扶着墙站在客厅门口,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还挂着血。
婆婆何桂芬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冷冷地催促。
“赶紧签,别耽误我们吃午饭。”
我低头看向协议,房子、存款和车都归郑强,六岁的儿子郑浩也归他。
属于我的那一栏,只有几件衣服和一只旧行李箱。
“我想跟浩浩说几句话。”
郑强把酒瓶往桌上一砸。
“有什么可说的?”
“我是他妈妈。”
“你也配当妈?”
他抓起协议拍到我身上,纸张边缘刮过伤口,疼得我浑身一颤。
何桂芬朝楼梯口喊了一声。
“浩浩,下来看看你那个没用的妈。”
儿子慢吞吞走下楼,手里抱着一辆新买的遥控车。
我忍着胸口的疼,蹲下来朝他伸手。
“浩浩,到妈妈这里来。”
他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有动。
郑强摸了摸他的头。
“告诉她,你要跟谁过。”
儿子抱紧玩具,小声说:“跟爸爸。”
我的手僵在半空。
“妈妈会找工作,也会给你买玩具,你愿不愿意跟妈妈走?”
儿子抬眼看我,目光落在我肿起的脸上。
“奶奶说你没钱,跟着你会饿肚子。”
何桂芬得意地哼了一声。
“孩子心里明白着呢。”
我咬住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这些年,郑强不许我工作,每次伸手要生活费,他都要把账本翻出来盘问半天。
我替这个家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孩子,最后却成了他们嘴里一无是处的人。
我看着儿子,声音发抖。
“浩浩,妈妈没钱,是因为妈妈一直在家照顾你。”
“可爸爸说,钱都是他挣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发烧的时候是谁整夜抱着你?”
儿子不耐烦地皱起眉。
“你别问了,我不跟你走。”
这句话比巴掌更重,狠狠砸在我心口。
我缓缓收回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郑强把笔扔到我脚边。
“听见没有,孩子根本不稀罕你。”
我捡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陈棠两个字。
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我的手反而不抖了。
我只提出一个要求。
“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还给我。”
何桂芬从抽屉里拿出证件,直接扔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郑强突然抬脚踹在我的后腰上。
我整个人撞向楼梯扶手,又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额头磕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眼前顿时一片发黑。
耳边响起何桂芬尖锐的声音。
“别装死,要死也死外面去。”
我趴在地上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体。
郑强拎着行李箱走下来,打开大门,把箱子扔进院里。
“滚。”
我回头看向儿子。
他躲在父亲身后,手指按着遥控器,玩具车在我的脚边撞了一下,又转了回去。
“浩浩。”
我最后叫了他一声。
他低着头说:“你快走吧,我还要玩。”
院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冷风灌进单薄的衣领,我拖着箱子走出巷口,每一步都疼得直冒冷汗。
走到公交站时,我才发现口袋里只有二十七块钱。
手机屏幕碎了,通讯录里能求助的人寥寥无几。
我拨通母亲留下的旧号码,听到的却是停机提示。
雨点落下来,渐渐打湿我的头发。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探头问我去哪里。
我望着这座住了八年的城市,忽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棠,你敢把家里的事说出去,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儿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随后,我对司机说出了长途汽车站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