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通知下来那天,我去贺砚舟家拿东西。
不是临时起意。我的一箱专业书还在那里,还有外婆留给我的旧相机。
门锁换了。
原来的指纹按上去,红灯闪了两下。
我给贺砚舟发消息,让他通知物业开门。他直接打来电话。
“你终于肯回来了?”
“拿东西。你不方便,我改天来。”
“等着。”
二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姐姐先出来,手里提着几只购物袋。贺砚舟跟在后面,看见我脚边的空纸箱,停了一下。
“真准备搬干净?”
“书和相机拿走就行。”
姐姐开门,把拖鞋放到我面前。
“密码改成我生日了。遥遥,你记一下,以后来方便。”
“不用。”
书房已经改成了衣帽间。
原来放书的位置摆着一面穿衣镜,玻璃柜里全是姐姐的包。我的东西挤在阳台角落,纸箱上压着一盆刚浇过水的花。
我挪开花盆,底下湿了一片。
最上面那本外文图谱,封皮已经卷边。
“保姆收的。”姐姐站在门边,“我不知道里面是书。”
我没接话,把还能用的挑出来。
相机放在最底层,镜头盖不见了。我试着开机,屏幕亮起,里面还有外婆坐在院子里择菜的照片。
我用袖口擦了擦机身,装进包。
贺砚舟伸手搬箱子。
“书能值几个钱,我让人给你买新的。”
“有几本绝版了。”
“那就再找。”
我扶住箱子另一侧。
“放下吧,我叫了车。”
他没松手:“你还要闹多久?”
姐姐在旁边小声劝:“砚舟,别这么说,遥遥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我没有不舒服。”我看着他们,“东西拿完,我就走。”
贺砚舟把箱子放到桌上,手机跟着响了。
是婚纱店。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转头看我:“你要求退订?”
我前一天联系过店里。七年前订的婚纱没有取,去年店铺搬迁,双方重新确认了寄存和处理方案,那笔尾款一直没有结清。
“我付的订金,店里同意扣掉保管费用,退剩下的。”
“差那点钱?”
“是我的钱。”
他按住话筒:“婚纱留着,以后用得上。”
我抬头。
姐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贺砚舟这才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总要结婚。”
“以后结婚,也不会穿这一件。”
我让他把电话给我,和店员核对了收款账户。
两千六百元,当场到账。
搬箱子下楼时,他追出来,替我按住电梯。
“下周你姐复查,我有会,你陪她去。”
“我有考核。”
“什么考核?”
“工作上的。”
他伸手挡住电梯门:“换一天。”
纸箱边缘压着我的手腕,有些疼。我把箱子往上托了托。
“贺砚舟,你结婚了。”
“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电梯发出提示音。
我看着他撑在门上的手,终于明白,有些话说多少遍都没用。
他不是没听懂。
他只是觉得,我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