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名字是陆承屿。
我读研时,他在附属医院带过半年教学。后来去了国际医疗救援中心,我偶尔能在专业期刊上看见他的名字。
主任把笔放下。
“他看过你去年那篇创伤救治的论文,问你愿不愿意去。不是给你留了位置,该考的照样考。”
“我明白。”
“选拔通过以后还有集中培训。你手里的病人,要提前做好交接。”
我接过材料,一页页往后翻。
除了专业考核,还有体能、外语、心理评估。最后一张写着驻地条件,供电和通信都不稳定。
主任等我看完,才问:“还有问题吗?”
“有。培训期间,原科室排班怎么调整?”
他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排班表。
我们谈了二十分钟,直到护士来找他会诊。
走出办公室,我把报名回执夹进笔记本,赶去接班。
晚上十一点,急诊送来一名交通事故伤者。我跟着上台,手术结束已经过了凌晨四点。
换衣服时,手机从柜子里震着滑下来。
贺砚舟打了十七通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知柔不舒服,过来看看。”
我回拨过去。
他接得很快:“怎么现在才回?”
“哪里不舒服?”
“胸口闷,睡不着,一直哭。”
“有持续胸痛、呼吸困难吗?”
“许明遥,你非得像问病人一样问她?”
我坐在长凳上,松开勒得发疼的鞋带。
“有这些症状就去急诊。没有,也建议就医。我隔着电话没法判断。”
那边传来姐姐的声音:“别凶遥遥,她还在怪我们。”
贺砚舟放轻声音哄了两句,再开口时,又冷下来。
“司机已经去接你了。”
“让他回去。我刚做完手术,不能出诊。”
“她是你姐姐。”
“所以更不能耽误。”
我挂断电话,把需要观察的症状发给他,随后关掉声音。
早上交班,同事递给我一袋豆浆。
“楼下有人等你,穿西装那个,脸色不太好。”
我从窗边往下看。
贺砚舟站在车旁,手里拎着我常吃的那家早餐。
从前他偶尔来接我,我会提前十分钟下楼,怕他等得不耐烦。有一次急诊忙,我晚了半小时,他把冷掉的早餐扔进垃圾桶。
那天我连着向他道了三次歉。
现在,我喝完豆浆,先去宿舍睡觉。
中午醒来,手机里多了一封选拔通知。
发件人是医疗队筹备办公室。
附件末尾有一行批注:许医生,请准备一份参与过的复杂创伤病例,隐去患者个人信息。
署名陆承屿。
我打开电脑,找出病历整理稿。写到第二页,门外有人敲门。
宿管阿姨隔着门问:“小许,楼下那位说是你家属。”
“不是。麻烦您告诉他,我不见。”
脚步声远了。
我重新坐回桌前,把一句不够准确的表述删掉,查了半小时文献才改好。
下午三点,病例发了出去。
这是婚礼以后,我做得最踏实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