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我穿了件灰色套装。
宴会厅外立着姐姐和贺砚舟的合照。照片里的他低头替她戴耳环,袖扣是我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母亲在签到台看见我,先看了一眼我的手。
“红包呢?”
我递过去。
她捏了捏厚度,压低声音:“就这些?砚舟这些年照顾你多少?”
“三千。收款记我的名字。”
“都是一家人,记什么?”
我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笔,在礼单上写下许明遥。
母亲把我拉到一边。
“你姐等会儿换衣服,你去帮忙。她那几个朋友不会照顾人。”
“请了跟妆和助理。”
“别人能有你细心?”
“我今天是客人。”
她看着我,半天没接话。
我找到自己的桌号,在大厅最靠后的地方坐下。
同桌是父亲的几个远房亲戚。有人问我怎么没坐主桌,我说座位不是我安排的。
对方便没再问。
仪式开始,主持人问贺砚舟,为什么选择今天。
他握着姐姐的手。
“她等得太久了,我不想再让她等。”
周围响起掌声。
我端起水杯,喝了两口。
原来他知道等待不好受。
姐姐说誓词时哭了,贺砚舟拿出手帕,一点点替她擦眼泪。
坐在旁边的姑婆忽然问:“明遥,我怎么记得,之前说的是你?”
我放下杯子。
“您记错了。”
“可是你妈去年还说——”
“今天结婚的是他们。”
姑婆看了看台上,没再开口。
敬酒到我们这桌,贺砚舟先看见我面前的空杯。
“没喝酒?”
“下午值班。”
姐姐举着左手,婚戒正对着我。
“你不要的人,我可捡走了。”
桌上几个人都停了筷子。
贺砚舟没拦她,只看着我。
我给自己倒了半杯茶,站起身。
“祝你们百年好合。”
姐姐嘴角的笑停了停。
“没有别的话了?”
“没有。”
我碰了碰她的杯沿,喝完,坐下。
贺砚舟仍站着。
“明遥,今天这种场合,值班不能换一天?”
“不能。”
“你姐还想让你陪她回家。”
我抽出纸巾擦手。
“她结婚了,该你陪。”
姑婆点头:“这话没错,哪有新婚夜让妹妹陪的。”
姐姐转头看向贺砚舟。
他终于举起杯,招呼其他人喝酒。
我等他们走到下一桌,拿起包离席。
还没出大厅,贺砚舟追了出来。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迟到了。”
“医院少你一个人不会停。知柔刚才都快哭了,你看不见?”
我把被他攥住的包带拉回来。
“今天是你的婚礼。她哭了,你去哄。”
他堵着门,声音压下来。
“你非得这样,我以后不会再管你。”
我点头。
“记住这句话。”
他愣了一下,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回到医院,科主任正准备锁办公室。
我把报名表递过去。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签名,重新打开了门。
“想好了?这一批驻地艰苦,不是出去散心。”
“我知道。”
“家里能同意?”
“我是本人申请,相关条件我都看过。”
主任让我坐下,拿出另一份材料。
“那有件事,得先告诉你。”
他指着医疗队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这次带队的人,昨天专门问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