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上的新娘,是许知柔。
日期在三天后。
我摸到卡片边缘的压纹,问他:“什么时候印的?”
贺砚舟没回答。
“你姐姐受不了刺激,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所以刚才那枚戒指,是让我最后考虑一次,还是让你回去有话可说?”
“许明遥。”
他叫了我的全名。
“人是你自己拒绝的。”
电梯到了,我没进去。
“婚礼筹备多久了?”
“这不重要。”
“酒店、婚纱、宾客,总不能今晚才定。”
他伸手收请柬,我避开了。
“不是想让我去吗?我收下。”
他盯着我,似乎还在等什么。
我按下电梯键。
“还有事?”
“那天别穿白色。你姐姐容易多想。”
电梯门合上,我才发现掌心被卡片划破了一道口子。
回到家,客厅堆满礼盒。
母亲正往喜糖盒里装巧克力,看见我,把身边的位置空出来。
“回来得正好。还有两百盒,今晚装完。”
姐姐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父亲蹲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摆。
那件婚纱,我认得。
半年前,贺砚舟发过设计图,问我喜不喜欢。我改了领口,又把拖尾缩短,说走路方便。
他当时回我:“都听你的。”
现在姐姐转过身,领口别着我选的珍珠胸针。
“遥遥,你帮我看看,腰是不是有点松?”
“挺合适。”
她提着裙子走过来。
“砚舟说你不要他了。我劝了,可他这次真的伤心了。”
母亲把喜糖盒塞进我手里。
“你姐姐愿意收拾这个局面,你得领情。外面都知道两家要办婚事,总不能因为你一句不嫁,让长辈丢脸。”
“外面知道多久了?”
客厅静了片刻。
父亲站起来:“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
我放下盒子,去卧室拿证件。
抽屉空了。
毕业证、资格证、护照,都不在原来的位置。
母亲跟到门边:“你找什么?”
“我的东西。”
“我先替你收着。砚舟说你最近情绪不好,怕你乱跑。”
我伸出手。
“还给我。”
“我是你妈,还能害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拨号界面。
母亲一把按住我的手:“家里说几句话,你就要闹到外面?”
“证件还我,我马上走。”
父亲叫她去拿。
姐姐站在客厅,低声说:“遥遥,你连我的婚礼都不参加了吗?”
我接过文件袋,一张张核对。
“参加。”
母亲脸色缓了些。
“这才对。明天请个假,陪你姐去试敬酒服。”
“没空。”
我把证件装进包,又拿走电脑和两套衣服。
出门前,父亲问我住哪。
“医院宿舍。”
他没再问,只提醒我婚礼别迟到。
宿舍桌上放着科室新发的报名表。
联合维和医疗队,驻外医务人员遴选。
我已经看了半个月。
手机亮起,是婚纱店发来的取衣提醒。
下面附着订单日期。
三个月前。
新娘姓名那一栏,从头到尾都是许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