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时,
我掏光了积蓄,盘下一家面馆。
原老板要去外地给儿子带孩子,只要八万块转租费。
我把在食堂攒的、在夜市摆摊钱,凑了个整。
招牌是我自己去广告店做的。
老板问叫什么名,我说长顺。
“哪个顺?”
“长长久久的顺。”
“这名字好,像人名。”
“是我哥的名字。”
店不大,六张桌。
早上卖面,中午炒饭,晚上关门给家里人做饭。
靠着这家面馆,
我供小衍考上大学。
学费一万二,住宿一千二,我一次交齐。
走之前给他买了个行李箱,三百八。
他拎着箱子说:“姑,我以后挣钱了还你。”
那时候我高兴坏了。
觉得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后来,他再没说过这话。
毕业后,他拎着行李回家,说要考公。
说在网上跟老师学,需要最新的苹果电脑、手机,这样上课不卡顿。
我买了苹果全家桶。
花了三万块。
他说这是投资,等他上岸了,一个月几万工资。
有一回他从我抽屉里拿了两百,没吭声。我问了一句,他说:“就两百,你还记账啊。”
我没再问。
抽屉从此不上锁。
去年的时候,
嫂子的弟弟宋春林找到我。
他站在店门口,搓着手问:“林月姐,能不能借我两万块,过两天就还。”
我正在给顾客炒面,没理他。
他站了半小时,
眼看要耽误生意,我忍无可忍,
“我没钱!而且,你缺钱,凭什么朝我借?”
他理直气壮伸出手,
“我姐说了,你有。”
我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放:“你自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