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房在城中村。
六楼没电梯,我扛着行李箱上去,中途歇了三次。
房东阿姨站在楼梯口等我,手里端个碗,排骨汤。
“先吃。”
她把碗塞给我,
“吃完再搬。”
我蹲在走廊上吃,她就在旁边站着看,也不说话。
等我吃完把碗还她,她接过去,
“押金我不收了,你按月给就行。阿姨看你顺眼。”
我鼻子一酸,但没哭,说了声谢谢就进屋收拾了。
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北。
夏天热冬天冷,但安静。我在桌上摆好台灯和书,正式开始二战。
每天六点起,十二点睡。
上午刷数学,下午专业课,晚上英语和政治。
中间穿插兼职,给高中生补课,一小时八十。
还有一份数据录入的活,录一条三分钱。
公众号写稿一篇两百。
我妹的朋友圈在更新。
巴黎铁塔,米兰大教堂,伦敦眼。
配文永远是“感谢爸妈”“留学日常”。
我把她设为不看她的朋友圈。
不是赌气,是省时间。
我妈每周打一次电话,内容固定三句,
复习得怎么样,别老熬夜,对了房租月底记得转。
我说好。
有一次她多问了一句,
“你钱够花吗?”
我说够。
她说那就行,然后挂了。
我知道她其实想问我要不要回来住。
但她不会开口,因为开口就等于承认那一千五收错了。
我妈这辈子没认过错。
十月的时候我感冒了,烧到三十九度,
舍不得去医院,在出租屋扛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房东阿姨来敲门,
说听见我咳嗽声不对,进来一看我脸烧得通红,二话没说拉着我去社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