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号拿药花了二百多,阿姨抢着付了,我拦不住。
回来路上她扶着我,念叨,
“你这孩子,生病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一个人扛,扛得住吗?”
我说阿姨,我从小就自己扛,习惯了。
她停下来看我,
“丫头,你家里人呢?”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问,拍拍我肩膀,
“走,回去阿姨给你熬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烧退了一点,翻手机看见我妈发了条朋友圈,今天陪念念去办签证,人真多。
配图是我妹在签证中心的自拍,笑得露出一排牙。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补课的学生家长多给我转了两百,说孩子进步快。
我把钱收好,在记账本上写,额外收入两百,给房东阿姨买了箱牛奶。
房东阿姨拿到牛奶,念叨了半天,
“你这孩子花这钱干啥。”
然后晚上端来一锅鸡汤,非让我喝两碗。
我喝着汤,忽然想到我妈。
我妈炖鸡汤只给我妹喝,我喝汤底,她俩吃肉。
我妹小时候身体弱,这是理由。
后来我妹身体不弱了,鸡汤还是给她。
我不想喝了,但又觉得浪费,还是喝完了。
十二月底,我妹从欧洲寄回来一个包裹,里面是给我妈的围巾和给我爸的皮带,没有我的。
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张照片,围巾铺在沙发上,
配文,念念给买的,真暖和。
三姨回了个大拇指。我没说话。
过了会儿我妈私聊我,你妹给你也买了东西,就是还没到。
我没回。
这种“还没到”的东西,我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是“下次给你买”,
现在是“还没到”。反正永远在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