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晚上,姜南絮推开书房门。
我正在把证件、调岗函、母亲的住院单据一份份装进档案袋。
她站在门口,看见桌上的材料,眉心一皱:
“你翻这些干什么?”
我把调岗函压到最下面。
“单据太乱,整理一下。”
她走进来,语气软了一点:
“今天的事,是你太敏感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常用旅客、同住人这种东西,我真没想那么多。”
“俞白身体不好,换地方容易失眠、胃疼,我顺手帮他填一下资料而已。”
“你非要把这件事说成我不在乎你,有意思吗?”
又是顺手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去苍山过纪念日。
临出发前,俞白发消息说自己失恋,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姜南絮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给他补了票。
到了客栈,只剩下一间景观标间。
她让俞白住里面,说他情绪不好,需要看海放松。
而我,在走廊尽头的折叠床上睡了三晚。
她说:
“你身体好,将就一下怎么了?”
去年冬天去北城看雪。
我半夜急性肠胃炎,烧到三十九度,疼得直不起腰。
刚走到酒店大堂,俞白电话打来,说雪场突然停电,他一个人在房间害怕。
姜南絮立刻松开扶我的手,转身往电梯里跑。
那晚,我一个人顶着雪去卫生院打点滴。
回来时,她坐在俞白房间里,给他点香薰、热牛奶。
看见我,她只说:
“俞白有幽闭恐惧,你别总这么排外。”
恋爱六年,这些细节我不是不难受,只是总觉得她心软重义气。
现在才明白,我的退让只换来她的变本加厉。
门外传来俞白的声音:
“南絮,芦荟胶在哪儿?我手臂好像又起红疹了。”
姜南絮立刻转身:
“我马上给你找。”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我说:
“别再为这种无聊的事吵。等海岛回来,我把你的名字加上,行了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不用了,我不需要。”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办了交接。
主管惊讶地看我: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留在本地吗?怎么突然申请去岚城?”
我笑了笑:
“换个环境,带我妈过去养病。”
下午我请假去了医院。
母亲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医生叮嘱术后头两天容易出现感染或出血,最好有人陪护。
母亲摸了摸我的手:
“平平,南絮要是忙,你们就去玩,妈自己能行。”
我喉咙发酸:
“妈,我不去,我陪着您。”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枚红绳系着的和田玉平安扣,挂在我包上。
那是父亲留下的旧物,
我紧紧攥进掌心:
“好。”
出病房签字时,出病房签字时,我还是给姜南絮打了电话。
她却冷声拒绝:
“俞白提前半个月请好了假,我现在改期他怎么办?
阿姨做个小手术,你自己陪着还不够吗?”
我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