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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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姜南絮没来过一次，只在朋友圈晒了海岛登机牌。
术后第三天下午，母亲看我熬得眼睛通红，
她以为我一直留在医院，是因为她耽误了我和姜南絮旅行。
于是执意要出院回老小区休养。
医生检查后同意回家观察，但叮嘱夜里一旦发烧腹痛必须立刻返院。
夜里十一点，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母亲突然蜷缩在床头，脸色惨白，
我伸手一探，体温计直接飙到三十九度八，
是术后急性并发症发作！
我慌忙用手机叫车，可暴雨夜排队跳到四十几位，连救护车都被积水堵在南环。
我突然想起我的车钥匙在姜南絮手里，她的返程航班今晚十点半已经落地。
我颤抖着拨通姜南絮的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传来雨刷刮水的声音。
“南絮，我妈夜里并发症发作高烧快四十度，打不到车，
你能不能开车过来送我妈去急诊？”
姜南絮愣了一下：
“我刚上高架……”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俞白虚弱的哭腔：
“南絮，我头好晕，能不能先送我回公寓吃药……”
我心头猛地一沉，死死盯着窗外：
“姜南絮，我妈是术后并发症，随时会休克的！你先送我妈去医院，再送他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姜南絮语气冷了下来：
“陆平，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夸张？”
“阿姨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我刚下飞机，她就突然严重了？”
“你怀疑我骗你？”
她不耐烦道：
“俞白现在在副驾上吐得脸色发白。
东郊顺路，我先送他回去吃药，你自己下楼叫车送阿姨去医院，别这么自私行不行！”
电话直接被挂断。
床上的母亲忍着剧痛拉住我的袖口：
“平平……妈没事，忍忍就好了……”
我眼眶通红，拿外套裹紧母亲，弯腰将她背了起来：
“妈，抱紧我，我背您去医院！”
老楼没有电梯。
六层楼梯昏暗湿滑。
我背着母亲一步一步往下挪，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手臂酸到发抖也不敢松。
“平平……把妈放下……”
“别因为妈……耽误你和南絮……”
我咬着牙，眼泪砸在楼梯扶手上。
她到现在，还怕拖累我。
冲出单元门时，暴雨扑面而来。
我背着母亲在没过鞋面的积水里往路口跑，脚下一滑，左膝重重磕在马路牙子上，
我在路口对着过往车流拼命鞠躬挥手，终于有一辆私家车停下，把我们送进了急诊。
急救室红灯亮起时，护士看着满腿是血的我，红着眼说：
“再晚二十分钟，老人就感染休克了。”
我扶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手机在这时亮起。
俞白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姜南絮在他家厨房，围着围裙给他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