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蛋糕推出来。
三层草莓蛋糕，奶油顶上插着十九岁的蜡烛，林茵坐在主位，宾客们举起手机，灯光一片。
妈妈的手机先响了。
她走到侧面接听，手遮着话筒，“喂？”
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我站在她身后，听见了手机里的声音。
是医院打来的。
“林晓，百草枯中毒，情况危急，家属请尽快——”
妈妈把手机从耳朵边移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爸爸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晓晓那边，医院来电话了。”
爸爸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说是……喝了百草枯。”
爸爸愣了几秒。
然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宴席怎么办？”
妈妈没有说话，把手机握紧了一下。
爸爸站起来，对着宾客说：“家里有点小事，大家先吃，我们去去就来。”
宾客们互相看了眼，没有人动。
林茵坐在那里，蜡烛还没吹，奶油在灯光下慢慢塌。
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脸。
医院走廊是白色的，灯很亮。
小朱在走廊里来回走，手里攥着一个黑皮本子和一张折起来的报告单，看见爸爸妈妈进来，冲上去，“你们终于来了，这是她枕头下面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都拿来了——”
她把东西递过去，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