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云舒话音刚落下的瞬间,抬起手便抚上了自己的脖子,指尖精准的触碰到了,一根纤细的红绳。
这是原主自幼佩戴的贴身银锁片,也是原主身上为数不多的值钱东西。只见,她摩擦了两三下,便没有半分犹豫,指尖用力,直接扯断了红绳,将那枚温润小巧,带了好久的银锁片子,重重拍在身前的桌子上。
“此物成色十足,算作十两。”
林氏双目骤然睁大,脸上全都是错愕的表情,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向来对此物爱惜的沈云舒竟然真的舍得把贴身爱护许久的银锁片拿出来。
不等众人回神,沈云舒垂手,手指探入绣花鞋内侧的暗兜,摸出一对打磨圆润的珍珠耳坠,直接摆在了银锁片的旁边。
她一边摆,一边说道:“珍珠耳坠,品相完好,算作五两。”
随后,她动作从容利落,不慌不忙的从自己袖口暗袋里面,抽出一个半旧的素色锦帕子,只见在帕子的一角,镶嵌着一颗精致的青金石,虽然不是很大,但现阶段也能变现。
做完这些儿,沈云舒知道这远远不够………
于是,她又抬手解下腰间那块水头虽然算不上多么的珍贵,但好在工艺尚可的玉佩。
最后,她回避众人,伸手往最贴身的里衣暗袋,摸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平整又干净的小额银票,轻轻打开。
然后……
沈云舒在心里不由嘀咕着,也不知道原主是咋想的?居然身上穿的衣服,平日里睡觉的地方……都藏着一些小物品。
衣服里居然有如此玄机,也真是难为她了。
其实,沈云舒也挺佩服原身藏东西的手法的。
毕竟,普通的一般人,可是真的想不到啊!!!
这些细碎的物品,虽然件件朴实无华,但……却是原主攒下的全部私人财产。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不足为外人道也的。
然而,不等沈云舒再多想什么……
此时,她脑海里的倒计时依旧在疯狂的跳动着,真的是催促的人头皮发麻,心弦紧绷啊!!!
唉……
时间只剩下三分十二秒?!
沈云舒真的好想爆粗口啊,可惜不能,因为她知道,爆粗口没有用,无能狂怒最是要不得。
有一句话说的好:
时间所剩无几,劫数近在咫尺。
………
随即,沈云舒将那张她打开看了以后的五两银票,豪气十足的拍在了桌子上,抬眸正视前方,声音冷静的没有一丝波澜道:“银锁、耳坠、玉佩、青金石、以及银票……所有东西,加起来价值三十多两。”
紧接着,她抬眼望向祠堂的外面,语速变快,却依旧沉稳的说道:
“青杏!”
听到主子的呼唤,一直呆在旁边,心惊胆战的小丫鬟立刻抬头,声音发颤:“小……小姐……”
“去二门传话。”沈云舒语气笃定,不容置疑道:“就说我沈六小姐当堂变卖自己的私物,速让收古董的李掌柜,带足现银前来我沈家祠堂进行交割!”
这话一出,满堂一片哗然。
嫡母林氏瞬间回过神,脸色肃然大变,厉声尖叫阻拦:
“放肆!祠堂乃是沈家列祖列宗安息的清净重地,庄严而肃穆,岂容市井商贾随意踏入,亵渎先祖?沈云舒,你简直就是不成体统,胆大妄为!”
“如此大逆不道之行径,怎配为沈家人?”
刺耳的呵斥声,响彻整个祠堂,带着极致的威严与怒气。
闻言,沈云舒却未曾回头,脊背挺的笔直,单薄的身形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她语气清淡,却字字铿锵,直击要害:“母亲不必讲这些虚礼规矩。”
她微微颔首,余光扫过嫡母林氏紧绷扭曲的面容,淡淡反问道:
“我只问您一句,这一百两现银,您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一句直截了当话,瞬间堵死了嫡母林氏的所有退路。
也让她的遮羞布彻底掉了下来。
………
她费劲心思设局发难,为的就是拿捏沈云舒,榨取她的全部银钱,压她气焰,让其不成气候,此时此刻,若是为了所谓的规矩,放弃唾手可得的一百两现银,她林燕琬便是白白浪费功夫,也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林氏双唇张张开开,就这样开合了好几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腔的怒火被死死的堵在胸口,进退不得。
唉……
她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本想故作大气的跟沈云舒客气一下子,却最终还是作罢。
因为,她到现在才发现,她以前是小看沈云舒了。
沈云舒要是知道,林氏此刻心里的想法,一定会高低来上一句:
你可是想多了,芯子都换人了。
要是原主,林氏的计谋怕不是已经得逞。
一分零八秒。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鲜红的字符像是悬在头顶上的利刃,随时都可能落下,给她当头一喝。
空气彻底凝滞,祠堂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就是那种落下一根针,都仿佛有回响似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沈云舒身上,震惊、诧异、疑惑、看戏,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婆子探头进来,神色局促不安,对着林氏躬身回话:
“大夫人,六小姐,收古董的李掌柜已经带着银两,在二门外恭敬候命了………”
“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祠堂外脚步声响起,城西德古斋的李掌柜匆匆入内,躬身行礼。
"六小姐,大夫人。"
沈云舒抬手,指着供桌上的私人物品,请求道:
“劳请李掌柜,估一下这些物品的价格?"
李掌柜俯身细看,片刻后据实回道:"回六小姐,这些首饰、旧玉佩、银钱零碎,合计有三十三两。
至于,这支断簪嘛?!则是染色岫玉赝品,分文不值。"
三十三两。
距离系统要求的一百两消费,还差六十七两。
倒计时:三十五秒?!
唉……
时间堪堪见底。
可是,沈云舒神色镇定从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