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压住了我的腿。
剧烈的疼痛袭来,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孟怀琛,帮我搬开柜子……”
他站在我和门口之间,手机还贴在耳边。
电话里,安安哭着喊:“爸爸,我害怕!爸爸快来救我!”
我抓住他的裤脚,虚弱地恳求着:
“帮我一下,很快的。”
那一刻,我还在傻傻的期待。
七年的夫妻。
哪怕他不爱我,也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可他只是弯下腰,掰开了我的手指。
“你打电话给消防吧,这么重我也搬不动。”
“疏月不会开车,安安又小,地下车库还在进水,她们比你更需要我。”
火已经烧到床边,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你把柜子搬开再走,求你。”
可他还是毫不留情地甩开了我。
“沈棠,你一向能照顾自己的。”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门在我面前关上。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回头。
浓烟呛进喉咙,我连喊救命都发不出声音。
我摸到手机,却发现屏幕已经摔碎。
手掌按在碎玻璃上,鲜血不断往外流。
我只能抓起手边的东西,一下一下砸墙。
幸好邻居听见了动静。
几个人撞开门,合力搬走衣柜,把我拖了出去。
坐上救护车时,我听见有人在讨论业主群里的视频。
模糊的余光中,我看到那段画面。
视频里,孟怀琛蹚过积水,将安安紧紧抱在怀里。
裴疏月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柔声安慰。
“别怕,我来了。”
短短五个字。
我等了七年,都没有等到。
所有需要他出现的时候,我都等不到他义无反顾的选择和陪伴。
失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这一刻,我对他再也没有期待了。
天亮后,孟怀琛才到医院。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开口便是责怪。
“你明明能打电话,为什么非要等别人救?”
“手机摔坏了。”
“那你不会大声呼救吗?”
我看着他,彻底心冷了。
“孟怀琛,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他起身准备给我倒水,闻言把杯子狠狠摔在桌上。
“疏月和安安差点淹死。你别在这种时候争风吃醋。”
“我被困在火里,叫争风吃醋?”
“她们真的不会自救,你和她们不一样。”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能挣钱,所以他优先给裴疏月和她的孩子买东西。
因为我能照顾自己,所以生病了也没有资格说难受。
病房里响起语音提示。
裴疏月抽抽噎噎在那边撒娇:
“怀琛,我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车库里的水。”
安安也在旁边哭闹:
“爸爸,我要爸爸。”
孟怀琛立刻站起来。
“她们受了惊吓,我去看看。”
临走前,他又叮嘱我。
“这几天别再找疏月闹,她身体经不起刺激,这些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拦着他,也没有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休养几天出院后,我独自回到出租屋。
床已经烧坏了,墙上都是烟熏过的痕迹。
那只接雨水的塑料盆还倒在地上。
我坐了很久,打开手机。
半个月前,领导给我发过一份外地的工作邀请。
工资是现在的三倍,还提供住处。
当时我舍不得孟怀琛,迟迟没有回复。
我总觉得夫妻不能长期分开,会影响感情。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我们哪有感情可言。
他早已有了另一个要守护的家,而我还傻傻守着这个漏水的屋子。
我点下了接受。
当天晚上,我收好证件和换洗衣物。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工资交给了他,存款也变成了别人的房子。
七年的婚姻,最后只装满一个行李箱。
我把钥匙放在窗台上,独自去了车站。
火车开动后,我收到了孟怀琛的消息。
【今晚加班,不回去了,别等我。】
我看了很久,删除了短信。
他大概还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替他留灯。
以为过几天回来,随便解释两句,我就会继续替他收拾衣服,准备早饭。
他认定我懂事,认定我能忍。
更认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可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