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失踪半年后,带着新老婆回了家。
房子留给他们住,存款留给他们花。
唯独两个孩子,在立冬的晚上被赶出了门。
外甥和外甥女走了十几里路,才摸到我家。
那时,我刚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
外甥冻得脸色发青,外甥女饿得盯着盘子,却在我看过去时,慌忙低下了头。
他们怕我,不奇怪。
我妈拿亲情逼我替弟弟还债,我把欠条拍回桌上,让催债的人直接去找借款人。
婆婆住院时几个儿女装死,我把丈夫兄妹全堵在病房里,按收入分摊费用,谁也没跑掉。
有客人仗着辈分翻我家冰箱,我把他带来的两箱空手礼扔回车里,当场送客。
外甥牵紧小雨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姨,我们不吃你的饺子。”
“能不能只在门口睡一晚?”
……
立冬那天,我刚把饺子从锅里捞出来,隔壁卖烟花的老张就在外头拍门。
“春梅!春梅你快出来!你店门口死人了!”
我心里一跳,饺子都来不及放,冲出去就把卷帘门拉开。
卷帘门一拉,就看到缩在角落里的外甥小宇和外甥女小雨。
小宇背靠着门,腿蜷得发僵。
身上那件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胸口还裂了一道口子。
里面塞着灰扑扑的旧毛衣。
脚上的球鞋早开了胶,鞋头翘着,缝里塞满了报纸。
小雨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棉袄。
棉花都跑成团了,领口黑得发亮。
手背冻得通红开裂,裤脚湿了半截,棉鞋边上一圈盐渍。
我蹲下一看,心里一抽:“小宇?小雨?”
小雨抬头,嘴唇发紫,眼睛却先落到了我手里还冒热气的饺子上。
她咽了下口水,立刻又低下头,像怕被我看见。
小宇先反应过来,撑着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又赶紧扶住门框:
“姨,我们吃过了。”
他声音都哑了,还在硬撑。
“吃过个屁。”
我一把把门拉开,“先进来。”
小雨不敢动,攥着小宇那只冻得发青的手。
小宇小心翼翼地问:“
姨,能不能……让我和小雨在门口打个地铺?
睡一晚就行,天亮我们就走,绝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我盯着他,火气一下冲上来了:“睡门口?你当我这儿是停尸房?”
我把两碗饺子重重拍到桌上:“坐下,吃。”
小雨坐得只挨了椅子一角,伸筷子先夹那些煮破皮的,小声问:
“姨,这种是不是卖不出去的?我们吃这个就行。”
我手一顿。
小宇把自己碗里的肉馅全拨到小雨碗里,低头只喝汤。
可他肚子咕噜一声,整间屋都听见了。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撂:“穷逞什么强?你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还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