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耳根通红,低声说:“姨,要是我们俩都留下,姨父会为难。让小雨睡屋里就行,我守门。”
我皱眉:“你爸呢?”
这句话一落,兄妹俩都僵住了。
半晌,小宇才慢慢开口:“他带了个阿姨回来。”
我愣了一下。
姐夫失踪半年,姐姐死后他像丢了魂,谁也找不着。
现在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
小宇声音发干,带着几分哽咽。
“房子她在住,妈留下的钱也被她抢走了。她说家里多两张嘴,晦气。”
小雨把头埋得更低,肩膀轻轻发抖。
我扫过小雨下颌的青紫,压着火问:“她是不是打你们了?!”
小雨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一把拉出来,她细细的手腕上有两道青紫,像被人狠狠拧过。
小宇想拦:“姨,不是——”
“闭嘴,让她说。”
小雨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阿姨说……我们吃得多。”
“还说我妈死了,钱就该归活人用。她让哥哥把银行卡密码说出来,哥哥不肯,她就把书包从楼上扔下来,说让我们在家触霉头要我们滚远点。”
我脑门嗡的一声:“你爸就看着?”
小宇眼神空了空:“爸说,听她的。”
他说完,像把最后一点劲也说没了。
这两孩子被人撵出门,硬是摸着黑走了十几里地,才走到我这。
我强压着怒意,拿手机对着他们手上的冻疮、脚上的裂口、身上的伤拍照。
又把小雨手机里后妈张彩兰发来的语音和聊天记录一条条存下来。
语音里女人尖着嗓子骂:
“赖着不走,等着分死人钱呢?不给密码就滚!今晚有本事死外头去,别脏了我家门口!”
我听得牙都咬紧了。
这时门外一响,老陈收摊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两个孩子,脚步停了一下。
小宇立刻站起来:“姨父,我们马上走。”
老陈什么都没说,默默把角落里的取暖器推到他们脚边。
又把自己身上新买的棉袄脱下来,直接盖到小宇肩上:“坐这,暖暖。”
小宇愣住,眼圈一下红了。
我看了老陈一眼,心里那口气松了半分,却也更沉了。
收留一晚可以,往后呢?
两个半大孩子,吃喝上学,哪样不要钱。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亲友群炸了。
那女人先发了一段语音:
“谁看见我家那两个了?他们偷了家里两千块现金和首饰跑了!”
紧跟着,姐夫也发来一条,声音凶狠得像换了个人:
“王春梅,我知道孩子去你那儿了,明早我就报警!到时候让警察直接去你饺子店抓人,看你生意还做不做!”
屋里一下静了。
小雨吓得筷子掉在地上,小宇猛地站起来:“姨,我们现在就走!”
我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冷笑:
“报警?行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先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