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我起床和面,前厅已经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我掀开帘子一看,小宇正弯着腰擦桌子。
小雨蹲在垃圾桶边,把昨晚剩下的几个冷饺子用纸仔细包好,塞进棉袄口袋。
我脸一沉:“干什么呢?”
兄妹俩同时僵住。
小宇赶紧把抹布藏到身后:“姨,我们不白住。”
小雨抿着嘴,小声说:“这个中午还能吃,我和哥一人一半。”
我走过去,一把夺过她口袋里的纸包扔进锅里:“来我家不是让你们捡剩饭的。”
小宇还想去拿拖把,我一眼瞥见他鞋底整个裂开,报纸都露出来了。
我弯腰一捏,鞋底冷得发硬,脚趾头都顶出来了。
“待会儿跟我去买鞋。”
“姨,不用。”
小宇脱口而出,“鞋还能穿。”
顿了顿,又补一句:“妹妹更需要。”
小雨急了:“我不要,我那双还能穿,你买哥哥的。”
我心里发堵,嘴上还是照旧冲:“都闭嘴,我还没落魄到连两双鞋都买不起。”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一阵吵嚷。
张彩兰挺着还不明显的肚子,踩着高跟鞋冲到店门口。
身后跟着姐夫家的几个亲戚,她进门就尖声叫:“那两个孩子呢,把人交出来!”
正在要进店吃饺子的客人都围在了门口。
我把漏勺往锅边一放:“你嚎丧呢?”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收据,甩到桌上:
“我刚买的金镯子,还有家里两千块现金,全没了。除了这两个小偷还有谁!”
小宇脸刷地白了,小雨吓得往我身后缩。
张彩兰伸手指着他们,指甲几乎戳到小宇脸上:
“你妈走得早,没人教你规矩是不是?小小年纪就会偷东西,长大还得了!”
我一把拍开她的手:“嘴放干净点。”
她立刻拔高嗓门,故意冲着围观的人喊:
“大家都看看啊,这家店收留小偷!怪不得做生意发财,原来是靠窝藏贼!”
门口人越围越多,本来来取饺子的两个熟客对视一眼,拎着空饭盒走了。
张彩兰见状更来劲了,冲小宇骂:
“把镯子和钱交出来,不然我今天让你们连这条街都待不下去!”
小宇嘴唇抖了抖,忽然往前一步:“我跟你去派出所。”
小雨猛地抓住他的衣角,手都在抖。
可她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为了两个外人,把自己店都搭进去,图什么。”
她竟然一点点松开了手。
我心里火直窜,抬手拦住小宇:“站我后面。”
我当场打了110:“有人当街诬陷未成年人偷窃,麻烦来一趟。”
张彩兰脸色变了变,又强撑着说:
“报警最好,让警察把这两兄妹赶紧送进去!”
她身后的一个男人立刻把小宇的破书包拎出来。
哗啦一倒,几本卷了边的课本掉出来。
紧接着,一个红绒盒子也滚到了地上。
围观的人“哗”地一声。
张彩兰眼睛一亮,扑过去把盒子捡起来:
“看看!这不是我的金镯子是什么!还说没偷!”
小雨脸都白了,抓着我的袖子直发抖:“姨,不是我们……”
小宇死死咬着牙,眼里屈辱得发红,却一句都辩不出来。
我没急,转头就把店门口监控调出来,音量开到最大。
画面里清清楚楚:
刚才混乱时,那个男人趁大家围着孩子,弯腰把红绒盒子塞进了小宇的书包侧袋。
我把屏幕转过去:“来,再说一遍,谁偷的?”
围观的人立刻炸了锅。
“哎呦,这是栽赃啊!”
“这么大人了,欺负孩子不要脸。”
民警赶到后,张彩兰还硬着头皮狡辩:
“我、我就是拿回来做个样子,吓唬吓唬他。谁让他不肯交银行卡密码!”
民警皱眉:“逼未成年人交银行卡密码?谁的卡?”
她脱口而出:“他死妈——”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难看。
我把昨天保存的语音、聊天记录、照片全发给民警:“这些,一并看。”
姐夫家的亲戚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能灰溜溜往后退。
张彩兰临走前还恶狠狠剜了两个孩子一眼:
“白养你们这么多年,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掐死。”
小雨吓得一哆嗦。
我把她往身后一挡,冷冷回她:
“你倒想生,先把良心生出来。”
人散了,锅里饺子还煮着,可店里气氛全变了。
中午前,两桌提前订好的顾客都打电话取消,说“不想跟是非沾边”。
我握着手机,气得手发麻。
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下午,小宇班主任打来电话,声音发沉:
“王女士,孩子父亲今天来学校了,以监护人身份递了退学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