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院那天,周母来接我。
温软推着轮椅。
周叙去办手续。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绿色的,一直在闪。
回家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周母叹了口气。
“好好养身体,以后再要。”
我点头。
温软在后座握住我的手。
“姐,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的手很温暖。
我没抽回来。
到家后,周母炖了鸡汤。
温软盛了一碗端到我面前。
“趁热喝。”
我接过碗。
喝了一半。
放下。
周叙坐在对面,一直看着我。
“想吃什么跟我说。”
我抬头看他。
看了三秒。
“我想通了。”
周母停下筷子。
“想通什么?”
“是意外。”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谁也不想的。”
周母松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就好。”
温软也笑了。
“姐,你别多想,身体要紧。”
晚饭后,我回房间。
床头柜上,那盒药还在。
我拿起来。
走到客厅。
周叙和温软都在。
我把药盒递给周叙。
“这个不用吃了。”
周叙接过去,愣了一下。
“我处理掉吧。”
“不用。”
我从他手里拿回来。
走回房间。
打开床头柜。
放了进去。
关上抽屉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周母的声音。
“这孩子懂事了。”
我靠在床头。
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第一条:药盒已送检,复印件在车里。
第二天,我说要去医院拿病假条。
温软要陪我。
我摇头。
“就十分钟,不麻烦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
“那你小心点。”
我开车出门。
没去医院。
去了一家私人检验机构。
把药盒交给工作人员。
“做全成分分析,加急。”
对方看了一眼药盒。
“三天出结果。”
“两天,加钱。”
我付了钱。
拿到送检单。
在附近打印店复印了两份。
一份放车里。
一份贴身带着。
回家的时候,正好十二点。
温软在厨房做饭。
“姐,病假条拿到了吗?”
“拿到了。”
我把假条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
“一个月够吗?要不要多开点?”
“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很配合。
温软让我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她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说要陪我复诊,我点头答应。
周叙开始失眠。
第三天晚上,我起夜。
经过书房的时候,门缝里透出光。
我停下脚步。
轻轻推开一点。
周叙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没喝。
他盯着抽屉。
盯了很久。
然后打开。
我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一盒药。
包装和我床头柜里的一模一样。
还有一份复印件。
纸张边角已经磨旧了。
他拿起那份复印件。
展开。
抬头写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日期是三年前。
二零二一年六月十四日。
我屏住呼吸。
周叙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
当事人:周叙。
责任认定:承担主要责任。
我看见了另一个名字。
受害人:温软。
周叙把复印件叠回去。
放进抽屉。
关上。
他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我退后一步。
转身。
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份认定书。
三年前。
车祸。
周叙是司机。
温软是受害人。
所以他娶了我。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赎罪。
而我。
只是那场赎罪的一部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想知道真相吗?车祸那天,车上有三个人。”
我盯着屏幕。
回了两个字。
“是谁。”
对方没再回。
我等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检验结果出来了。
邮件发到我手机上。
我点开。
成分分析表。
主要成分:黄体酮。
检出异常成分:米非司酮,微量,长期累积。
我截图。
保存。
然后起床。
走到客厅。
温软在厨房做早餐。
周叙在看手机。
我走过去。
在他对面坐下。
“周叙。”
他抬头。
“三年前那场车祸。”
“车上还有谁?”
他脸色变了。
手机掉在桌上。
温软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看见我们。
停在原地。
“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看她。
只看着周叙。
他张了张嘴。
“我。”
“还有软软。”
“还有谁。”
他没说话。
温软把粥放下。
走过来。
“姐,就我们两个。”
“那天周叙送我去医院复查,路上出了车祸。”
她的语气很稳。
“就我们两个。”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哦,我记错了。”
低头喝粥。
粥很烫。
烫得喉咙发疼。
但我一口一口喝完了。
认定书上。
“承担主要责任”那一栏。
签的是:周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