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躺回床上。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温软站在料理台前的样子。
她手里捧着我的药。
研钵就在旁边。
我告诉自己，还不能动。
证据链还没闭合。
我得确认每一个环节。
三天后，腹痛来得很突然。
早上六点，我从床上坐起来。
小腹像被人撕开一样。
低头一看。
床单上，一片红。
我盯着那片红色。
手抖得按不住手机。
周叙在隔壁房间睡。
温软住客房。
我拨了120。
“怀孕12周，见红，腹痛剧烈。”
报完地址，我挂了电话。
然后才喊了一声。
“周叙。”
声音很轻。
但他听见了。
门推开，他光着脚冲进来。
看见床单的瞬间，脸色全白了。
“我叫救护车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温软也冲了进来。
她看见血，捂住了嘴。
“姐！”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
我被抬上担架。
温软跟在旁边，一路哭。
周叙握着我的手。
手心全是汗。
急诊，B超，抽血。
陆医生赶过来。
她看了片子。
摇头。
“胎心没了。”
周叙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还能不能保？”
陆医生没回答他。
她转向我。
“要做清宫，现在签字。”
我点头。
温软哭得站不住，身体往下滑。
周叙下意识伸手。
扶住了她。
我看着那个动作。
看着周叙的手托住温软的腰。
看着她靠在他肩膀上。
护士把签字板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笔。
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麻药推进血管的时候，我还醒着。
陆医生站在旁边。
“别紧张，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想说我不紧张。
但嘴已经张不开了。
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一个画面。
是周叙扶着温软走出手术室的背影。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没人。
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很刺眼。
门被推开。
陆医生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我的药盒。
在床边坐下。
“这个药，你吃了多久？”
我愣了一下。
“从建档开始，快两个月。”
陆医生打开药盒，倒出一粒。
放在灯光下看了看。
“我调了你的用药记录。”
“成分不对。”
她把药盒放在我枕边。
“这不是意外。”
“是长期摄入导致的。”
我看着那个药盒。
喉咙发紧。
陆医生压低了声音。
“药盒不要扔，可以报警。”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
“想清楚再决定。”
门关上。
病房又安静了。
我盯着天花板。
一滴眼泪都没掉。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声音。
周母在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见。
“意外，谁也不想的。”
“是啊，孩子没福气。”
“澄澄身体底子不好，以后再说吧。”
我闭上眼。
门又被推开。
周叙走进来。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想伸手抱我。
手刚碰到我肩膀。
“周叙。”
温软在门口喊他。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妈让你过去一下。”
周叙的手停在半空。
犹豫了两秒。
“我马上回来。”
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温软拉住他袖子的手。
看着两个人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
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两行字。
“药是我换的。但先看到的不是我，是他。”
下面是一枚婴儿脚印。
粉红色的，很小。
我盯着那个脚印。
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