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婚那天,整个西苑挂满了红灯笼。
我穿着凤冠霞帔坐在房里,听着外面的鼓乐声,手心全是汗。
阿枣给我补妆,手抖得粉都扑歪了。
“公主,您说太子会不会在酒里下东西?”
“不会。”
我盯着铜镜里的自己:“他还没拿到剩下的灯。”
婚宴设在西苑正厅。
来的人不多,大多是太子那边的人,还有几个北陵的使臣。
我挽着裴珩的手进门时,看见坐在主位上的萧景衍正端着酒杯冲我笑。
那个笑容,礼貌又疏离。
“恭喜皇妹。”
他站起来,举杯:“如今也算各得其所。”
满座低笑。
我听得出那笑声里的意思。
质子妃,说得好听,不过是个摆设。
我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笑着看向萧景衍。
“殿下想拿的灯,如今在我房里。”
我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正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说是不是各得其所?”
萧景衍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进退不得。
喝,就是默认了。
不喝,就是当众翻脸。
最后他还是一饮而尽,坐回去的时候,杯子摔在桌上,声音很重。
我这才喝了那杯酒。
裴珩在旁边啃桃,啃得特别响。
婚宴草草收场。
太子走的时候,连告退的话都没说。
回到新房,阿枣已经把红烛点上了。
我坐在床边,开始拆头上那些簪子。
拆到一半,裴珩进来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休书。
字迹工整,日期都填好了,连手印的位置都给我留出来了。
“婚是假象。”
裴珩靠在门边,声音很轻:“你要查案,我不拦。签了,你自由。”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红烛的光影在上面跳动,把那些字照得忽明忽暗。
我忽然笑了。
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那是母后留给我的。
半块,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中间断开的。
裴珩看见那块牌的时候,眼神变了。
他走过来,从袖子里拿出另外半块。
两块牌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裴珩脸上的懒散,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三年前我进昭国,接到的第一条指令。”
他盯着那块完整的玉牌,声音很沉:“就是查清你母后死前的最后一盏灯。”
我没说话。
手指在玉牌上轻轻摩挲。
原来我们接的,是同一个案子。
只是来自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
红烛烧得啪啪作响。
裴珩忽然压低声音,往前倾了倾身子。
“但我接到的第二条指令是。”
他一字一顿:“查清之后,杀掉知道答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