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一夜,我和裴珩谁都没睡。
两个人坐在桌边,把那块完整的玉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玉牌背面刻着三个字:周府灯。
“周伯。”
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紧紧攥住玉牌:“母后在世时,掌灯的就是他。”
裴珩点了点头。
“那就去找他。”
周伯不在宫里。
我托人打听,才知道他三年前就告老还乡了,如今在城外的清音庵养病。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素衣,带着阿枣出城。
裴珩跟在后面,手里照样拿着桃。
清音庵很小,门口只有一个小沙弥在扫地。
我报了名字,那小沙弥愣了一下,转身跑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尼姑出来,把我们领到后院。
周伯坐在廊下晒太阳。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看着比三年前老了十岁不止。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块玉牌拿出来。
周伯看见玉牌的时候,手抖了。
他伸手接过去,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公主,老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东西了。”
他哭得很轻,但肩膀抖得厉害。
我蹲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周伯,母后最后那盏灯,去哪儿了?”
周伯擦了擦眼泪,看向我。
“太后当年发现,灯信被人掺假了。”
他声音很哑:“有人借着各宫的灯,往外传假消息。太后想借一盏灯,把真正的名单送出去。”
我屏住呼吸。
“当夜,太后就病逝了。”
周伯闭上眼:“那盏灯,老奴藏在库房最深处。掺假的人,就在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人里。”
我脑子嗡的一声。
母后身边最信任的人。
乳母。
我幼时的乳母,母后过世前一直在她身边伺候。
裴珩在旁边开口了。
“那盏灯现在在哪儿?”
周伯摇了摇头。
“老奴也不知道。离开宫里的时候,库房已经被封了。”
我们从清音庵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进城门,就看见礼部尚书的儿子站在街口。
他冲我笑了笑,走过来拱手。
“听闻公主大婚,特来贺喜。”
我皮笑肉不笑。
“多谢。”
“公主幼时的乳母,老奴记得她有个女儿。”
他话锋一转:“如今还在宫里当差呢,前些日子老奴还见过,身子骨硬朗得很。”
我手指一紧。
他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改日我去看看她。”
“那就不打扰了。”
他又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听闻公主旧年住过的长宁殿要翻修,礼部已经派人封了。公主若是还有东西落在那儿,怕是不好取了。”
说完,他才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长宁殿。
那是我十岁之前住的地方,母后过世后,我才搬去公主府。
封殿。
太子要封的是殿,还是殿里可能藏着的东西?
回到西苑,阿枣哭着跑过来。
“公主,我去宫里取您的嫁妆,听人说长宁殿被封了。”
她抽抽搭搭:“封殿的人手里,拿的是太子的手令。”
我愣住了。
裴珩把桃核扔掉,走到我面前。
“他要杀的人。”
他盯着我的眼睛:“可能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