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完往后退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对着车玻璃理了理头发,掏出手机拍了张自拍,吹着口哨走回单元楼。
全程六分钟,每一秒都被拍得清清楚楚,连他理头发时小拇指翘起来的弧度都一清二楚。
“你刚说什么来着?没有证据?”
赵海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像被冻住了一样,慢慢垮下来。
“这是我装在家门口的行车记录仪,24小时监控,4K画质,带人脸识别,云备份存了三份。”
“你划车的每一帧我都帮你截好了,特别清晰,连你指甲缝里的泥都看得见。”
他开始往后退,步伐凌乱,嘴唇哆嗦着,声音碎成了渣。
“沈念,你你听我解释,我就是一时冲动,我跟你开玩笑的,咱俩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开个玩笑怎么了嘛?朋友之间划一下车怎么了嘛?”
我当着他的面按下拨号键,开了免提。
“开玩笑?”
“好,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电话接通,我声音平稳。
“喂,城东派出所吗?我要报案。”
“故意毁坏财物,车辆损失超过五千,属于刑事案件。嫌疑人叫赵海东,目前在现场,请尽快出警。”
赵海东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就被三个穿制服的保安拦住。
林瑶早就联系了物业,保安在地库出口蹲了十分钟了,手里还拿着对讲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拼命挣扎,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五官被挤压得变了形,喊出来的话含含糊糊。
“沈念!你等着!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我妈有心脏病!她要是气出个好歹,你就是杀人犯!我要你偿命!我要你把牢底坐穿!我要你跪在我妈坟前磕头谢罪!”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到极点的脸。
“赵海东,你听好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他停止挣扎,直直地瞪着我,眼睛红得要滴血。
“你妈的命是你妈的,你划的每一道印子是你自己亲手划的。”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个道理,不需要你妈再教你一遍吧?还是说,你活了三十八年,连这都没学会?”
他被塞进巡逻车的时候还在吼。
“沈念!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车门嘭地关上。
地下车库终于恢复了清晨应有的安静。
我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报修,顺便给自己买了杯冰美式,冷静了十分钟才出发上班。
等这天晚上。
我刚洗完澡躺下,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座机。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尖利到几乎变形的声音,穿透声直冲天灵盖。
“沈念!你这个小狐狸精!你到底想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你是不是非要他死在牢里你才甘心!”
赵海东他妈。
我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听筒里依然清晰传来她的咒骂。
“你知不知道海东从小有多优秀?小学当过小组长!初中考过全班前十名!全班五十六个人他考第十名!那是前二十!他这样的人才,你们公司说开就开?你们是不是瞎了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