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棠,你以为自己出席一个晚宴,就值十五万?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伺候好大家,或者你想换个法子拿这十五万。”
我看着那些人,咬牙道:“什么法子?”
贺承舟没说话,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让秦悦拎了个箱子过来。
他拎着箱子走到阳台上,随后把那一沓一沓的现金分到了大家的手里。
“你从这里跳下去,我们把这十五万一起丢下去,如何?”
我看着贺承舟,想到早上的梦,想到母亲的话,想到了我捡到贺承舟的那天,想到这五年来我们相处的日日夜夜。面对这个我曾深爱的人,如今我心底爱恨交织,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眼泪落了下来,我抬手擦去。
“贺承舟,我不信你!”
“十五万给我,我抱着跳下去。”
众人拿着钱面面相觑,秦悦迅速把钱从大家手里收了回来,全部塞入我的怀中。
“姜小姐,说到做到啊。”
我抱紧了那十五万,爬上栏杆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操,真跳了?”
“贺少,你这次是哪儿找来的硬骨头?”
“别他妈愣着了,赶紧把监控弄掉,万一摔死了……”
酒店三楼,不知道有没有十米,我跳下去掉在草坪里。
我没有死,可是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都在抖。
那十五万掉落在了地上,我爬过去拾捡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的指尖出血了,脚也崴了,我不觉得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十五万,够了。
还完这十五万的贷款,我与贺承舟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我把钱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手抖得拉链卡了三次才拉上。
背上帆布包,拖着那条废了的腿,一步一步往马路边走。
我打了个车,贫穷困苦的这些年,我连公交车都不舍得坐,能走路的就走路,能省一块钱是一块钱。
但我现在不用省了,我还完这十五万,我就解脱了。
急诊的大夫告诉我,我腕骨骨裂,踝关节韧带撕裂。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建议住院观察四十八小时,排除二次损伤。”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老医生的提议。
我找了一个最近的ATM机,把钱存了进去。
十五万,我多存了几百块,存进去后我就直接点了转账还款,打了结清凭证。
我知道,那笔钱是羞辱。
但羞辱能还债,那它就是钱。
从银行出来之后,我站在台阶上,把手机里贺承舟的号码微信所有社交账号,一个一个拉黑。
没有留言。
没有告别。
连恨都懒得留。
我打开购票软件,看了最近一班离城的航班,一个小时后起飞。
我买了一张单程票。
机场安检的时候,我的脚踝已经肿成馒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安检员扫完我的小臂绷带,问:“小姐,需要轮椅吗?”
我摇了摇头。
我的座位靠窗,飞机滑行加速离地,我把额头抵在舷窗上,看着那座城市的轮廓越来越小,楼群变成积木,河流变成一道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