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里的名字,正是周启明的前妻。
我又看了一遍日期,拨电话问他:“你前妻是在这里出的事?”
那头静了一下,才传来水声。
“你看见新闻了?”
他说自己这些年没敢再去,想和我去一次,也算把那段日子放下。
“知微,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住别处。”
他肯换,我反而说不出什么。
一场十年前的意外,一个去过的地方,总不能因为我刚翻出保单,就把照顾过我的人当成凶手。
可我也没法像刚才那样,继续高高兴兴试裙子。
我联系酒店,核实订单和接送安排,又请保险顾问把自己保单的现状发来,没让林骁代问。
周启明晚上带汤来,我说临时有批货要盯,可能得推迟几天。
他替我盛汤,劝我别太累。
“实在不行,我陪你在家歇着也好。”
我松了一点肩膀,刚想喝,林骁拿着我半开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怎么又改?”
“公司有点事。”
“公司没有你,三天都转不了?”
他把箱盖压下,拉链拉得很响,裙子的腰带还垂在外面。
“我跟周叔的事情还没谈完,你急什么?”
他没答,反而问:“保单都整理好了吧?”
我放下汤勺。
他这才笑着补了一句:“我怕你到时候又拿这个当理由。”
我把压在箱缝里的腰带抽出来,没有让林骁把行李拿走。
“晚几天,又不是不去。”
“车酒店,人家全安排好了。”
“退改的钱我出。”
他脸上的笑没了,朝周启明看了一眼。
周启明把汤碗往我手边推,像在替我们母子打圆场。
“你妈是舍不得厂里,咱们多体谅。”
林骁却说:“她舍不得的何止厂里。”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拿起桌上给我买的披肩,重新放回箱子。
“你答应过,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回来把那百分之二十四给我。”
周启明盛汤的手顿了顿。
那份股权,我确实准备留给儿子。
我手上有百分之六十八,拿出二十四,让他慢慢接班,自己还能替他把关。
可我说的是旅行回来,做完评估,再谈转让,不是哪一天上了车,东西就归了他。
“现在还没签,你等不及?”
林骁把披肩重重按进箱底。
“你总说慢慢来,我都三十四了。”
他小时候盼我下班,也会这样鼓着一口气,问我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到了,我还没到。
我最受不得他等我。
这些年我想多教他一点,想把摔过的坑先替他填平,却没想到,连我要不要按时去旅行,都成了欠他的。
周启明起身去接电话,林骁跟到阳台,门没关严,我听见他说:“你别急,我来跟她说。”
等他回来,我问他周启明急什么。
“人家六十一了,认认真真跟你过日子,你还这样防着。”
“我问的是他急什么,不是我防着什么。”
他把目光移开,说周启明的生意也忙,为我特意挤了几天空。
那晚我没再争。
第二天去公司,林骁已经坐在我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两份等我签字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