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签了，我也好跟客户交代。”
一份是周年宴的流程，一份是婚后经营授权，连我的名字都替我打印好了。
我没接笔，先翻到最后，看见附在后面的股权交班时间表。
“我让你做过这个？”
“总得提前准备。”
“谁在等这张表？”
“妈，你能不能别拿审犯人的口气问我？”
他一掌按在文件上，把边角都压皱了。
许曼正好送报表进来，他立即站起来，问她还在核哪笔账。
许曼说正常月末核对，他仍追了一句：“我妈那边都清完没有，不会耽误出发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间办公室小得让人透不过气。
从昨晚到现在，他没有问过我手头哪批货出了问题，也没问延期后我什么时候能轻松一点。
他只问我走不走，保单理没理，股份什么时候交。
我把经营授权合上，叫他先出去。
他站着没动，手伸向桌上的文件。
“放下。”
林骁第一次在许曼面前，没能把我的东西拿走。
等门关上，许曼也没有立刻出声，只把报表放得更近了些。
我拿起电话，告诉旅行方，公司交接没结束，出发时间先待确认。
不到十分钟，林骁就发来消息，问我是不是不相信他。
我没回，把那张时间表递给许曼。
“查一下，他替我交出去的，到底还有什么。”
许曼的眼神变了。
“包括林副总经手的？”
我看见文件右下角他签的名字，想起自己握着他的小手教他写字时，他嫌这个骁字笔画太多。
如今他签得比我还快。
“包括他。”
许曼拿来的第一份东西，不是转账单，是一张仓库平面图。
东区两千多平方米的库房，被林骁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交班后交付使用。
接收方是周启明的公司。
我盯着那个圈，问许曼：“他租我们的仓库？”
“不是单独租，是林副总给客户做的整套方案。”
林骁团队接来的几笔客户订单，额外加了向周公司采购原料提前支付大额货款的条件，仓库也被放进合作安排里。
许曼把审批页面翻给我看，新增条件全被退回，理由清清楚楚。
可林骁发给周启明的邮件里，已经在约入库时间。
“我没批，他拿什么保证？”
“您蜜月后交班。”
许曼念完那句话，声音低了下去。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生怕我晚几天走。
我这趟旅行，还没开始，就被拿去抵了账。
周启明的公司不是假的，有生意，有工人，也有等着兑付的钱。
许曼核到的供应商催款函，和他每天提汤来时那副从容模样，像是两个人。
我让她把文件放好，给林骁打了电话。
他进来先看见桌上的平面图，脚步便慢了。
“客户要得急，我先做方案，又没花公司的钱。”
“审批退回了，为什么还答应人家？”
“你回来不就能批了？”
他绕到我身边，像以前考试没考好时那样，想把文件合上。
我按住他的手。
“用我的仓库，花公司的预付款，给周启明救急，这叫你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