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把手抽走,脸红了。
“他也快是一家人了,帮一把怎么了?”
我当着他的面打给周启明,通知他所有未经批准的承诺撤回,不能按林骁的邮件进仓,更不会付那笔预付款。
电话那头的语气一下冷了。
“知微,孩子做业务不容易,你这样让他怎么做人?”
“让他把客户约给我,我亲自谈。”
半小时后,周启明来了。
他没带汤,也没问我吃没吃药,进门就把林骁叫到一边。
“你跟我说,你妈都点头了。”
林骁的嘴唇动了动:“她早晚会交给我。”
“早晚是什么时候?”
周启明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亮着,催款电话还没挂断。
“你说蜜月回来全办妥,我才替你顶着。”
我转过脸,看向儿子。
“顶着什么?”
林骁伸手去拿周启明的手机,被他挡开了。
“自己的窟窿自己跟你妈讲。”
林骁的投资欠了六百多万,最紧的时候,是周启明替他垫了一笔。
剩下的,他仍在等周启明救。
我听他说完,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桌沿,指甲硌得发疼。
“欠了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让我继续当副总?”
“所以你就拿我还没给你的东西去换?”
“不给我,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他吼完,自己也愣了一瞬。
许曼站在门边,周启明却没有劝,低头把那通电话按掉了。
我望着儿子,等他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他偏偏没有。
“你一句不批,周叔就得撤资,我怎么办?”
“你答应过别人,就该拿我去填?”
“那你当初别答应我!”
我抬手,碰翻了已经凉透的茶。
林骁下意识后退,水从桌沿滴到地毯上,他低头看了眼裤脚。
周启明递来纸,我没接,让他们先出去。
门口有人听见了动静,林骁走到那里,又回头叫了一声妈。
我仍旧应了。
他却只说:“周年宴都是我安排的,别再让我丢脸。”
晚上,我给他留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宴会前,你来找我,把钱和旅行的事说清楚,我听你说。”
他读了,没回。
那碗周启明前一天送来的汤还放在冰箱里,我拿出来,连盒子一起扔了。
周年宴上,林骁没有来找我。
他让主持人临时加了个环节,背后的大屏幕上,放出我们三个人试婚纱时的照片。
他穿着新西装,把周启明请到台上,说这些年母亲辛苦,往后可以放心享福了。
台下的客户和老同事纷纷鼓掌,有人端着酒杯向我道喜。
我刚站起来,就听见儿子说:“等蜜月回来,我妈会把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交给我,正式完成第一步交班。”
掌声里,我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这件事,我没有授权你宣布。”
林骁握着话筒的手收紧,脸上仍撑着笑。
“妈,今天大家都替你高兴。”
“所以你替我决定?”
我走上台,没有接他伸来的手。
周启明上前半步,亲昵地叫我知微,说林骁就是急着为我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