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信,看看这个。”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交班方案,落款是林骁的名字,仓库订单股权的时间都排在一起。
不是我办公室里那份粗略安排,而是林骁早给他签过字的承诺。
台下一个老客户问:“林总,这事到底定没定,我们后面的合作找谁谈?”
“找我。”
我把方案举起来,转向林骁。
“你给他的保证,你自己认不认?”
他看见周启明没有替他收回文件,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你早就答应过我,我签个字怎么了?”
“如果只是我答应的,你为什么比他更怕我取消蜜月?”
林骁没有回答。
台上的灯很热,我后背却在发冷,想起昨晚那条已读的消息,还是等了他几秒。
他往周启明那边站了站。
“妈,别把家事拿出来给人看笑话,签完我们回家说。”
他翻开一份股权转让书,旁边还有婚后经营授权,笔就放在我的名字下面。
我看了一眼台下,许曼已经走到了台边。
“林骁,昨天我让你来找我,不是让你替我安排这出。”
“我不安排,你会给我?”
他把笔硬塞过来,碰得我的指节发疼。
“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当着这么多人毁我的前程,到底想把公司给谁?”
周启明扶住他的肩,说孩子说急了,要我体谅。
两个人站在一起,连我签字的位置都给我留好了。
我曾经盼着的,是有人陪我过日子,不是有人帮儿子按住我的手。
我拿起转让书,从中间撕开。
林骁扑过来抢,抓到的只剩一半。
“从现在起,林骁不再有副总授权。”
我对着台下业务人员说完,让许曼记录并落实,周启明忽然打断了我。
“知微,你以为全是我在逼你?”
他把手机靠近话筒,林骁的声音一下传遍大厅。
“她只要上了那趟车,回来前签字就行。”
我看向儿子,他一把夺过话筒。
“对,是我说的!”
台下有酒杯碰到桌面的声音。
我问:“你这么急着送我上车,究竟还答应了他什么?”
林骁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碎纸。
“妈,既然你不肯给我,那就别怪我自己拿。”
许曼伸手扶住我,我的腿有一瞬间没了力气。
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这句自己拿,准备拿到哪一步。
可他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到了那个人身边。
我在许曼耳边说:“若他们认定我已经死了,真正想抢的东西,会先冒出来。”
她抓着我的手一紧。
我把手机和车钥匙交给她,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
“今晚,让他们先收到我的死讯。”
当晚,律师按我的安排,给两人共同信任替周公司联系过业务的郑经理打了个电话。
不报保险,不办死亡登记,也没有一张所谓的死亡证明。
只有一句可以收回的消息,先送到他们面前。
“林总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他们收到消息后的第一个电话,都打给了许曼。
她事后把工作手机的通话记录和当时做的笔记放在我面前,念到一半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