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看着我,眉头皱得很紧。
伸手想碰我的头发,却被我猛地躲开。
他低声问:
“现在想起来了?”
我咬着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头很疼,心里更疼。
像是缺了一大块,又闷又堵。
可我还是想不起来具体的事。
想不起爷爷怎么走的。
想不起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骗人...”
“我爷爷不会死的...你是骗子...”
傅景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沉默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你爷爷的事你记不住。”
“那你总该记得,你亲手杀死过我的孩子吧。”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更深的剧痛在脑海里炸开。
我扶着茶几边沿,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傅景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说,你亲手杀死过我的孩子。”
“两年前,曼儿意外怀了我的孩子,她怕你知道了受刺激,怕你爷爷生气,所以偷偷去医院预约手术,想自己处理掉。”
“可偏偏,那天你去医院给你爷爷取降压药,正好撞见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里翻涌着怒意:
“你当场就扇了曼儿三个耳光,打得她嘴角流血都不肯停。”
“然后叫保镖硬生生把她拖进手术室,逼着医生立刻手术。”
“你守在门口,一步都不肯走,非要亲眼看见清出来的孕囊,确认孩子没了,才肯罢休。”
轰的一声,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
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
护士端着托盘出来时那团刺眼的红。
还有傅景深冲过来时猩红的眼。
他一把攥住我的头发,把我往病房里拖。
狠狠按在苏曼的病床前,逼着我下跪。
我不肯,他就按着我的肩膀往下压。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钻心地疼。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因为担心孙女才特意赶来的老人。
没想到会看到自己孙女被人欺辱的画面。
他的脸瞬间白了。
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就直挺挺栽了下去。
拐杖砸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成了我那天最后的记忆。
再后来,就是医生宣布心梗,抢救无效。
爷爷是被这场闹剧活活气死的。
所有被大脑强行封存的痛苦,在这一刻冲破了枷锁。
我撑着茶几慢慢站起来。
眼泪糊了满脸,视线都变得模糊。
“所以...在你眼里,都是我的错?”
傅景深皱了皱眉,像是觉得我不可理喻:
“不然呢?曼儿那么懂事,连孩子都愿意自己偷偷打掉,她什么错都没有。”
“是你不依不饶,下手那么狠,才闹出后面的事。”
“初夏,你以前不是这么恶毒的。”
我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胸口发闷。
我手在茶几上胡乱摸索,指尖碰到了冰凉的金属刀柄。
是果盘里用来切水果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