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角落。
箱子里装着过季摆件和临期补品。
周家所谓的聘礼,都是唐果挑剩下的东西。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周叙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目光:“东西都是新的,能用就行。”
我忽然没了力气。
三年前大火,我冲进燃烧的木器铺,把他从倒塌的横梁下拖出来。
为了替他挡住落下的木架,我的双手留下了终身的热敏后遗症。
父亲也因救他伤了肺,至今靠呼吸机度日。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了:
“沈星,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没办法再替你圆。”
我拿起玄关的消防应急锤,砸向电子锁。
门弹开,我拎起喜糖盒,重新放回柜面。
“门锁只认女主人,我也不必再认这段婚约。”
我回到老宅时,天已经黑了。
护工给我发来消息,说父亲今晚咳得厉害,等我过去签特护费用单。
我把行李放在门口,先去了后院。
下周本该在这里办婚礼。
两年来,我修补了漏水的屋檐,重做了供桌。
院墙上的灰漆刚干,门口却挂满了粉色气球。
里面传来音乐和笑声。
我推开门,唐果的朋友正在供桌旁拍照,冰桶压在一块木牌上。
我走近,看清木牌上的百寿二字。
那是我熬了半年雕出来的东西。
手指疼到无法弯曲时,我也只停过两次,因为周叙说婚礼敬茶时,要把它挂在父亲身后。
唐果看见我,抬手招呼:“嫂子,你回来了?阿叙说老宅空着也是空着,让我给他办告别单身派对。”
她指向院角,那里摆着我的木雕工具。
周叙从人群后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杯酒。
“你先把东西收起来,今天人多,别扫兴。”
我走到供桌前,掀开冰桶,拿回木牌。
“谁让你把这里借出去的?”
周叙伸手去接木牌。
“别拿着它闹,果果今晚要拍照,借用一下。”
我避开他的手,转身去看供桌最里侧的素陶骨灰盅。
盒盖还在,长明灯却已经熄了。
我喉咙发紧,快步过去。
孩子的骨灰盅被挪到桌边,旁边落着半截灯芯。
两年前,我怀着孩子冲进火场救周叙,早产后孩子没能留下。
说过,等婚礼结束,他会亲自把骨灰安置到好的地方。
我守着灯两年,从没灭过。
唐果伸手拿起旁边的祈福木牌,挂到她的小狗脖子上。
“这个正好,不会勒着球球。”
我冲过去想取下来,唐果却向后退了一步,骨灰盅被她的手肘碰到,险些掉下。
我抓住她的手,唐果红了眼眶:
“阿叙,我就碰了一个牌子,嫂子为什么要这样?”
周叙快步走来,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开。
他力气太大,我踉跄两步,膝盖磕在地砖上。
他低头看见我掌心的血,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但嘴里还是说:“你先松开。”
我抬头看他。
“她灭了灯,还拿孩子的牌子给狗戴。”
周叙沉默了几秒,移开目光:
“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