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僵住。
唐果捂着手腕,低声劝道:“嫂子,你别把流产的事拿来压大家。我知道你难受。”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周叙弯腰捡起木牌,手指在百寿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先收起来,别再碰坏了。”
我盯着那块木牌,手紧紧攥着。
唐果笑着问:“阿叙,你当初为什么非要娶嫂子?”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很淡:
“沈家的债,总要有人还。”
人群安静下来。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擦掉掌心的血,走到长明灯前,把残破的灯罩捡起来。
我把灯芯放进掌心,转身离开祠堂。
“从今天起,我不再替你还债。”
我把父亲转到医院另一栋住院楼,没有回婚房。
第三天凌晨,护工打来电话,说父亲的呼吸指标不稳定。
我赶到病房时,父亲已经睡下,医生让我去缴一笔费用。
我付款时,发现银行卡被冻结了。
周叙发来的消息停在屏幕上。
“场地我会恢复,护工费的事你别担心,回来我们谈。”
下面还有一条语音,点开他的声音有点哑:
“胃又疼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听完,手指停在删除键上。
过去三年,周叙胃病发作时,第一时间找的人是我。
哪怕他在外面喝到深夜,只要我端一碗粥,他就会把额头抵在我肩上,低声说一句辛苦了。
我曾经把那句话当成依赖。
我按下拉黑。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提醒我,若费用无法补齐,特护呼吸机名额会顺延给下一位患者。
我看着单据上的金额,咬牙卖掉了父亲留下的一套旧木雕设备。
签字时,我的手背又开始疼。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同城校友圈动态。
唐果发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红肿的手腕,第二张是我站在祠堂供桌前,第三张是周叙扶着她的背影。
配文写着:多年朋友突然失控,我不知道该怎么劝。
评论很快堆满。
有人说我恶毒,有人说我霸占婚房。
周叙没有公开回应,也没替我说一句话。
我盯着那句话,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下午,父亲刚做完检查,弟弟沈耀冲进病房。
周叙介绍他去物业做了份闲职,工资不高,活却很轻松。
沈耀看见我,张嘴就是:“你还不肯向周哥低头?”
我把缴费单收进包里。
“他扣了爸的护工费。”
“周哥只是让你回去认错。”
“他要我道歉。”
沈耀愣了两秒,声音压低:“唐果姐手都伤成那样了,你道歉能少块肉吗?周哥真不要你,爸的呼吸机也会被取消。”
病床上的父亲醒了,听见这句话,抬手想阻止沈耀。
“姐,我不能因为你丢工作,周哥能让爸活下去,你跟他低个头行吗?”
我指向门口,声音发哑。
“沈耀,出去。”
沈耀还想说什么,父亲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护工赶紧过来扶住他,我把沈耀推出病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