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父亲床边,帮他擦掉嘴角的血。
父亲握住我的手,指尖轻轻发抖。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安慰他,只把缴费单折好,塞进包里。
当晚,我联系了西北的疗养院,预约了转院时间。
那里有父亲旧友,也有适合木器修复的干燥环境。
我看着手机里周叙发来的新消息。
明天来医院拿呼吸机审批单,别把事情做绝。
我盯了很久才回复。
好。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约定去了医院。
周叙住在VIP病房,胃病发作后脸色很差。
他看见我,把床头的温水推近。
“你手还疼吗?”
我停在床边。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让我想起火灾后的第一个夜晚。
那时他躺在病床上,醒来后摸到我包扎的手,整夜没有睡,他说以后不会让我再受伤。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心里那点松动刚升起来,便被桌上的审批单压了下去。
周叙拿起文件递给我。
“呼吸机名额已经批了,你签字就能转给你爸。”
我接过文件,纸张边角露出一枚医院盖章。
“条件呢?”
他低头捏了捏眉心,语气仍旧克制。
“你回去向果果道歉,下午门禁我会取消,女主人权限改成你的名字。”
我看着他。
“三年里,我算什么?”
周叙的手指顿住,没有立马回答。
片刻后,他伸手碰我的手腕,指腹停在我没有起泡的地方。
“权限可以改,你别总往心里去。”
我把手抽回来。
“你把感情当奖励,也别要求我把羞辱当生活。”
病房外传来唐果的声音。
“阿叙,我脚好像扭到了。”
周叙起身太快,胃部疼得弯了一下。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周叙站稳后,低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手在我胳膊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松开,朝门口走去。
“你小心点。”
我跟到门外,唐果脚踝缠着一条绷带。
她看见我手里的审批单,眼神停了停。
“嫂子也在?阿叙,你不用管我。”
周叙扶住她的肩膀。
“你先坐下。”
护士拿来移动椅,唐果刚坐下便皱眉:“呼吸有点不顺,胸口闷。”
周叙看向护士。
“把备用呼吸机拿来。”
我攥紧审批单。
“那台是给我父亲的。”
周叙看了我一眼,声音放低了:
“让她先用一下,我马上让人再调一台过来。”
我看着他把审批单递出去。
唐果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嫂子,对不起。”
周叙低声安慰她:“别说话,先吸氧。”
护士推着设备离开。
我跟到VIP病房门口,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果果,怎么样。”
我推门进去,看见赵兰坐在沙发上。
三年前,正是她带着街坊作证,说我父亲私拉电线,才让沈家背上赔偿债务。
父亲因为这件事病情恶化,店铺也被迫关门。
周叙坐在她对面。
“阿姨,果果没大问题。”
赵兰看见我。
“谁让这个纵火犯的女儿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