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那时,我又笑又哭,感慨自己找了一个痴人做夫君。
如今见他这般,心里像堵了一根刺。
原来,这世间有人的欢喜,比他这双手更重要,只是那人不是我。
听到他们二人已经商量好明日一早就出发,我捏紧掌心里的凤印。
刚要开口,沈青山站起身,塞给我一瓶伤药。
“这是我方才顺路买的。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我答应你,等到了上京,我和师妹入宫,你只需在宫外等我一起回家。”
“到时,我陪你去江南过冬。”
握着手里的瓷瓶,对上他温柔的眼神,我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回宫的路程需两日,我们三人同坐一驾马车。
一路上他和林娇娇有些说不完的过去,我在一旁静静听着,一句话都插不进。
路过山中一处温泉,竟在冬日也有满山花开。
林娇娇不顾劝阻,下车摆弄身姿,宛如蝴蝶。
沈青山看着,不由自主拿出琴给她配乐,二人默契十足,赏心悦目。
一曲罢了。
林娇娇气喘吁吁靠在沈青山膝上,难掩得意。
“这世间,只有我的舞才能和师兄的琴音配合得这么好。”
“这些年我入宫,师兄定觉得寂寞吧。”
沈青山笑而不语,转身握住我的手。
“我有了寒衣,再未觉得寂寞,我与她相逢山水,心怀天地,是知己。”
我们相视一笑。
我和他相识于山林,那时我是密探,替还是太子的那人送密信却被捕兽夹困住,以为自己将要命丧当场,
是沈青山发现了我,背着我一步步将我送下山,一路上我们二人谈天论地,发现彼此对音律书籍一拍即合。
那时我同沈青山说自己就住在那山上,他没生疑心,只是感慨我生于山野竟有这样的见地实在难得。
后有书信来往多日,我二人更觉彼此是知己,他说自己想去山林避世,过简单的生活,问我是否愿意一起。
也是那时,宫里那位登基在即,我厌倦了人心算计,答应同他在一起。
离宫时那人说过,若我回到他面前,他定不会再放我离开。
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城,袖中藏着的那枚凤印好似压在心上,愈发让我透不过气。
“就凭她?”
林娇娇笑意凝结,一双眼定定看着我,忽的一笑。
“难怪师兄不嫌你是乡野村妇,非要娶你。”
“只是不知入了宫,见过富贵王权,你这点手段,还能不能入我师兄的眼。”
到了上京,沈青山将我安置在客栈便跟着林娇娇入宫赴宴。
临走前,我拉着他的手不肯松,总觉得今日一别,我和他再难相见。
他轻轻回握我的手,温声承诺。
“寒衣,等我回来给你庆生。”
“然后咱们就出发去江南。”
宫宴办了三天三夜,沈青山三日都未传回一点消息。
入夜,门板被人叩响,我以为他终于回来,开门。
门外内侍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金盏盛的银丝长寿面。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宫中那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