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陪他幽禁在掖幽庭,总是羡慕旁人过生辰,那时喝着井水果腹,总是畅想未来如何。
他若有一日登上高位,每逢生辰便要大贺三日,这样我和他便能一起岁岁欢愉。
我无父无母,不知自己出生年岁,也从未过过生辰,我笑他痴心妄想,却还是在那日想法设法偷了一把银丝面给他庆生,挨了二十板子险些被打死。
他哭着吃完了那碗面,沾着血的手,将我们二人掌心纹路连在一起。
说将他的命格分给我一半,也将他的生辰分给我。
若能从掖幽庭熬出去,他每年给我煮一碗面。
他知道我在哪,却不露面,只送来面,分明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会入宫。
那内侍垂眸,“知道夫人挂念沈大人,陛下替派奴家来将宫中见闻一一禀明。”
“宫宴上,沈大人抚琴,贵妃娘娘起舞,二人配合默契,同做永乐曲为陛下贺寿。”
我浑身一颤。
心里翻涌都是苦涩,
永乐曲,是沈青山替我所写。
他曾说这曲代表我们二人的情意,绝不奏与第三人听,如今这情意竟被他拿来,做了她师妹的垫脚石。
放在门上的手缓缓收紧,我欲要关门,那内侍却丝毫不退。
“陛下大喜,重赏了贵妃,还直接封赏沈大人官拜二品,满殿同乐,沈大人当即谢恩领赏,陛下还问沈大人是否婚娶,沈大人说,不曾。”
“陛下欲要将丞相之女嫁与他为正妻。”
心头好似被什么敲了一棍,闷的难受。
直到那内侍离开许久,我才站起身。
桌上不知何时留下一枚风钗和一盒当归。
沈青山是第五日回来的。
赏赐从屋子一直堆到了客栈走廊。
他眼神很亮,平日身上只带着淡淡竹香,今日却沾满浓重熏香和未散去的酒气。
他说起在宫里见到了那些古籍里才有的孤品佳琴,说起陛下如何赏识他的才学,说起其他官员的招揽。
唯独没提宴会上,奏的是我们的定情曲。
也没提,我和他何时离开上京。
我拿出和离书推到他眼前时,他眼底的光忽的凝住,似一盆冷水泼下。
“青山,我一直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但上京太大,不适合我。”
“我也不愿拖累你,你留下,我自己回山里。”
他攥着合理书的手青筋立起,定定瞪了我许久,拂袖而入。
入夜,我躺在榻上,他带着一身酒气从身后揽住我。
头贴在我的肩头,“今日我去宫里辞官了,明日咱们就去江南。”
“寒衣,咱们要个孩子吧。”
我浑身发抖,悬了一日的心终于落地,转身回抱住他。
沈青山颤着手,拉开我的腰带。
房门突然被人叩响,林娇娇哭喊声在外传来。
“师兄!你当真不管我了吗?”
打开门,林娇娇一把推开我,大哭着扑进沈青山怀里,不顾一切捶打他的胸口。
沈青山满心不忍,欲言又止,可对上我的视线,又生生止住了话。
眼底的阴沉越来越重。
她闹的实在厉害又没带伺候的人,只能留她暂时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