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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御史台便有两本折子跟进。
说我干预宗室婚配。
说我因出身低微,忌惮清流人家与亲王结亲。
还有人翻出我曾为宫女的旧事,阴阳怪气地说,后位太尊,不该由旧日微贱之人挟私报复。
凤仪宫里,芷兰气得摔了茶盏。
“娘娘,他们太过分了。”
“沈家在外装得一副受屈模样,满京城都在替沈雅萱喊冤。”
我坐在窗下修剪一盆枯枝。
剪刀咔嚓一声,断枝落地。
“不急。”
芷兰红着眼:
“还不急?太妃今日都派人来说,若娘娘拿不出证据,宁王择妃恐怕要重新议。”
“那便重新议。”
我把剪刀放下。
“他们不是要清名吗?本宫给他们搭台。”
“人越多越好,话越满越好。”
芷兰怔住。
我看着窗外宫墙。
那墙很高。
我刚入宫时,总觉得自己一辈子也翻不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墙不是用来困我的。
是用来让我站在上面,看清谁在下头演戏。
夜里,皇帝召我去含章殿。
他病了许久,脸色苍白,靠在软枕上翻折子。
见我进来,他把最上面的两本扔到案边。
“骂得难听。”
我扫了一眼。
“臣妾连累陛下耳朵了。”
皇帝笑了声,咳了两下。
“你要动沈家,怎么不早告诉朕?”
“陛下不是早知道我在查寒雀岭?”
他沉默片刻,从枕边取出一枚朱印令。
“刑部、户部地方册库,朕已让人封了。你要的原始迁籍册、入京路引、驿站过簿,明日送到。”
我接过朱印令。
掌心有些凉。
皇帝看着我。
“三日后问礼宴,宗亲百官都会在。沈尚书门生不少,若他们拿你的旧身世做文章……”
“陛下怕我压不住?”
“朕怕你疼。”
我一怔。
他低声道:
“十二年前那晚,你已经一个人熬过一次了。三日后,不必再一个人。”
我垂下眼。
“这一次,我不等谁来接我。”
“我要他们亲口承认,是他们把我丢下的。”
沈雅萱在宫门外跪了半日。
她跪得比林素卿更会拿捏。
不哭闹,不诉苦。
只对来劝她的夫人们说:
“我不敢怨娘娘。娘娘身居凤位,自有考量。”
“只是父亲一生清白,母亲仁善持家。我不能因为自己落选,害沈家被人说成食人血肉的门第。”
这话传到市井,又变了味。
茶楼里,说书人都拿来讲。
“尚书府那位姑娘,可真是可怜。”
“皇后当年不过宫女出身,如今坐上凤座,看不得世家女风光吧。”
“听说沈姑娘生来有福,沈尚书便是她出生后才转运的。这样的人进王府,本是吉兆。”
“可不是?皇后一句话断人姻缘,也太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