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素卿睫毛颤了颤。
“臣妇……自然只有雅萱一个女儿。”
我笑了笑。
“户部,宣册。”
户部侍郎上前,展开第一卷。
“乾元十七年,沈砚堂高中一甲,入京授职,地方迁籍原册载:沈砚堂,携妻林氏,长女沈照萤,幼女沈雅萱,同迁京城。”
最后几个字落下,殿中顿时响起低低议论。
沈雅萱猛地抬眼,又迅速低下头。
林素卿脸色一白。
沈砚堂却反应极快。
他叹了口气。
“娘娘原来问的是此事。”
“臣确有一长女,名照萤。只是那孩子命薄,入京途中在寒雀岭失足坠落。”
“臣与内子伤心多年,不愿对外提起。”
他说得悲痛。
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我点头。
“继续。”
户部侍郎又取第二卷。
“同年六月十八,补录家眷册:长女沈照萤,寒雀岭坠崖亡。下有沈砚堂签押。”
我看向沈砚堂。
“你签的?”
他拱手:
“是。”
“既是坠崖,可有报官文书?”
沈砚堂顿了顿。
“当时山势险急,尸骨难寻……”
“可有当地巡检寻人记录?”
“路途仓促,臣即将赴任……”
“可有棺殓、祭文、坟茔?”
他唇线绷紧。
我继续问: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随新科进士家眷入京,途中坠崖身亡。没有报官,没有寻尸,没有丧葬,只有三日后轻飘飘一笔补录。”
“沈大人,这就是你说的伤心多年?”
沈砚堂脸色沉下去。
“娘娘,旧年丧女,臣不愿多谈。若只凭文书不全便指责臣家风不正,未免苛刻。”
林素卿立刻垂泪。
“那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会不疼?”
“只是寒雀岭下是乱石深涧,她若摔下去,哪里还找得到?”
“臣妇每年梦见她,都心如刀割。”
这时,沈雅萱也磕了一个头。
“娘娘,若姐姐泉下有知,也不愿看父母被这样逼问旧痛。”
好一句旧痛。
我看着她。
“你知道你有个姐姐?”
沈雅萱脸色微僵。
“臣女……幼时听父母提过。”
“听他们怎么说?”
她咬了咬唇。
“说姐姐福薄,早早没了。”
我笑了。
“那今日,本宫让你听听,她到底是怎么没的。”
我抬手。
“传邓兴。”
五
邓兴被内监扶进殿时,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沈砚堂看清他的脸,眉心狠狠一跳。
林素卿更是瞬间攥紧了帕子。
邓兴跪下,额头贴地。
“草民邓兴,叩见陛下、皇后娘娘。”
祁晏清靠在龙椅上,声音淡淡:
“把十二年前寒雀岭那日的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