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当晚,我把购房合同、首付凭证、按揭流水、装修转账记录全翻了出来。
一项一项拍照存档。
宋清禾推门进来时,我正在给律师陈铮发文件。
她看到桌上的合同,脸色微变:
“你翻这些干什么?”
“算账。”
她皱眉:“为了一个门锁,你要跟我算账?”
我抬眼看她:“不是为了门锁。是为了这两年,我到底在给谁供房。”
她走到桌旁,语气软下来:
“明修,今天是你太敏感了。”
她继续说:
“叙白只是暂住几天,等他竞标结束就走,权限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给你录上。”
我静静看她:“现在录。”
她一顿:“现在?”
“对,打开APP,删掉林叙白,录我。”
宋清禾脸上刚缓下来的神色又冷了:
“他竞标图还没收尾,明天要去婚房拿资料。你现在删了他,他怎么进去?”
我轻轻点头:“所以麻烦他不行,麻烦我可以?。”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陆明修,你别把小事上纲上线。”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拿房那天。
我说南向书房采光好,适合我画结构图。
林叙白站在窗边说:“这里光线太好了,做画室一定很舒服。”
宋清禾当场让装修队改方案,我的绘图桌被塞进北面五平米的储物间。
后来婚纱照选片。
我妈生前留给我的那枚旧铜钥匙挂坠,我想带着入镜。
宋清禾嫌不吉利:“订婚照带旧钥匙干什么?像破落户。”
可林叙白说他设计的手工胸针适合主题。
她立刻让摄影师加拍一组。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好像都不大。
所以每次我忍了。
忍到今天才发现,我不是在经营婚姻。
我是在一点点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
我把档案袋封好。“宋清禾,我最后问一次。江湾壹号的权限,你删不删他?”
她冷声道:“等订婚宴结束再说。婚礼办完,房子自然就是你的家,你急什么?”
我点点头:“我不急了。”
她没听出我的意思。
客厅传来林叙白视频里的声音。
“清禾,我刚发现主卧衣柜那个抽屉锁住了,里面是不是放着婚礼文件?我明天要用打印机,能不能把密码告诉我?”
宋清禾边回消息边往外走:“你别乱动,我明天过去给你开。”
临出门,她回头说:“订婚宴别给我出岔子。我爸妈和林叔叔那边都通知了。”
门关上。
我给陈铮发去最后一份流水。
陈铮很快回复:【证据够了。房产份额转让、公证、催款函都可以走。不过契税原件和你母亲遗物还在婚房保险柜,最好尽快取回。】
第二天下午,我去酒店撤销了订婚宴电子请柬。
又把海城调动交接表签完。
傍晚,我打车去江湾壹号取保险柜里的原件和遗物。
电梯到十楼时,右下腹开始隐隐作痛。
我以为是没吃晚饭。
没想到走到1001门前,痛感突然炸开。
我眼前一黑,弯下腰,撑着墙才没摔倒。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屏幕裂开后彻底黑了。
我伸手去摸门锁。
第一下,指纹失败。
第二下,依旧失败。
我强撑着去输密码。
可虚位密码太长,我疼得手指发抖,连续按错五次。
系统冰冷提示:“验证失败次数过多,外面板临时锁定。”
我跪倒在冰冷的防盗门前。
门缝下透出暖黄的灯光,屋里放着轻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