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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到角落,一把拔掉音响电源。
轰鸣声戛然而止。
我从包里翻出母亲常备的速效救心丸,塞进她舌下,又让值班经理马上喊驻店医生。
几个人合力把母亲抬进旁边静音休息室。
氧气袋接上后,母亲急促的呼吸才一点点平稳下来。
十分钟后,医生收起听诊器,严肃地说:
“幸亏药喂得及时,电源也拔得快。
老人家有室性早搏和内耳眩晕,刚才那种强震动再持续两分钟,
随时会诱发急性心衰,待会儿必须去医院做心电监护。”
父亲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眼眶通红:
“知意,这婚咱们不结了!爸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人这么糟蹋你妈!”
母亲虚弱地拉住我的衣角,眼泪直往下掉:
“知意,都是妈身子不争气,耽误了你的吉时……”
我擦去母亲的眼泪,轻声说:
“妈,是周家配不上我们。你和爸在这儿等我十分钟,我去把我们的体面拿回来。”
我安顿好父母,转身走向宴会厅。
经过二十八号桌旁时,地上散落着我包里掉出来的那只紫檀木盒。
盒盖摔开,母亲亲手做的珍珠喜梳落在桌脚旁。
我刚弯腰,一只银色高跟鞋忽然伸过来,狠狠踩在梳背上。
“咔嚓”一声。
紫檀木断裂,珍珠滚了一地。
我猛地抬头。
刚刚还“低血糖晕倒”的简宁,正端着冰镇气泡水站在我对面,
她捂着嘴故作惊讶:
“哎呀,不好意思啊知意姐,没看清地上有个破木头。”
她凑近一步,眼底满是挑衅:
“不过碎了也就碎了,就像你爸妈的主桌位置一样,阿沉偏向谁,位置就是谁的。”
我看着地上断掉的喜梳,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简宁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尖叫出声。
侧门猛地被推开,周沉冲出来,一把将简宁护在怀里,
简宁缩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阿沉,我喝了糖水刚出来透气,想劝知意姐进场,她上来就打我,还拿把破梳子讹我……”
周沉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梳,满脸厌烦:
“不就是一把几十块钱的木头梳子吗?你至于动手打人?”
我翻出医生刚开的急诊转诊单,
“你看清楚!我妈刚才差点心衰抢救,她简宁根本没病!”
周沉没有接。
周母也走出来,沉着脸训斥我:
“知意,吉时都快过了,三百号宾客和领导都在等着!
亲家母摔一跤又没少块肉,你非要为这点小事搅黄婚礼吗?”
周沉一边安抚简宁,一边冷声命令我:
“先把地上收拾了,别再闹了。”
“现在跟我上台把仪式走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照样娶你。”
我跪在地上,把断梳和珍珠一颗颗捡回木盒里。
站起身时,我平静地看着他:
“好,上台吧。”
聚光灯亮起,司仪请新郎新娘登台。
周沉站在我对面,把话筒递到我手边,语气带着警告:
“知意,跟大家说几句。”
“顺便给简宁和长辈道个歉。”
我接过麦克风,抬头看向宴会厅尽头的大屏。
然后,我按下掌心里的遥控器。
“道歉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东西。”
下一秒,婚礼大屏亮了。
第一页,是婚庆后台三次篡改座位表的操作记录
昨晚八点十五分,周沉与简宁联手删掉女方父母的主桌席位,并删掉了母亲的心脏病备注!
第二页,是简宁传歌单时同步到婚庆云盘的微信聊天截图:
【简宁:主桌我不跟两个退休老头老太婆挤一块儿,看着就烦,我要坐你正对面。】
【周沉:都依你,沈知意要面子,当众绝不敢闹。】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伴郎许言女友刚刚发给我的伴郎群录音!
简宁娇笑的声音响彻大厅:
“赌五百块!待会儿就算沈知意她妈被音响震得在地上打滚,
只要我喊一声低血糖,周沉还是会丢下她妈先抱我!”
最后画面定格在五分钟前的后台监控:
简宁正翘着脚偷吃巧克力,对着镜子补口红!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简宁手里的酒杯啪地摔碎,死死捂住脸:
“别放了!快关掉!”
周沉脸色惨白,疯了一样冲向控台:
“关掉!给我把屏幕关掉!”
影音主管直接拦住他:
“周先生,场地合同主签人和付款人是沈小姐,没有她的指令,谁也无权关屏。”
前排贵宾席上,周沉的部门领导和两位重要合作商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拂袖而去。
我摘下订婚钻戒,随手扔进香槟塔里,对着话筒平静地说:
“周沉,主桌你们慢慢坐,我们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