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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走下礼台,去休息室接上父母,直接坐救护车赶往医院。
路上,周沉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不接,他就狂发微信,一开始还在愤怒指责我小题大做、让他丢尽脸面,命令我立刻发朋友圈澄清视频是合成的。
等在医院陪母亲做完动态心电图、确认平稳后,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委托律师林薇发去退婚清算函。
到了傍晚,婚庆总监陈姐打来电话汇报退单进展,顺便发来了一段酒店晚间的监控。
陈姐叹着气说:
“沈小姐,您走后不到二十分钟宾客就走光了,三十桌酒席全砸在周家手里。”
“周沉一开始以为您只是赌气,傍晚回婚房找人,才彻底慌了。”
据物业反馈,周沉推开婚房门时,家里已经空了一半。
玄关我的拖鞋没了,衣柜里我的衣服和陪嫁箱全搬空了。
茶几上只放着退还的门禁卡,还有半截被踩断的木梳齿。
那是母亲花了两个月给我做的喜梳残片。
陈姐继续在电话里说:
“周沉拿着那半截断梳,晚上八点疯了一样跑回酒店医务室。”
“驻店医生把林阿姨当时的心率单拍在他脸上,说老人当时心率飙到一百六,再晚两分钟就没命了,而简宁连血糖仪都不敢测就跑了。”
监控画面里,周沉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大屏前,看着视频里我母亲痛苦倒地、我跪在地上求救,而他却抱着满脸笑意的简宁离开。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顺着主桌桌沿慢慢滑跪到地上。
陈姐说,他对着那张主桌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把简宁的烫金席位卡砸得粉碎。
我关掉视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碎掉的何止是席位卡,还有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三天后,我去婚庆公司签退尾款协议。
二十八万的场地预付款全刷的我的卡,按合同约定,未发生的餐标退回我账户,违约金由过错方周沉承担。
陈姐把退款单递给我时,隔壁玻璃会议室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百叶窗缝隙里,周沉正满眼血丝地站在桌前,对面坐着简宁。
见我出来,周沉猛地拉开会议室门,一把将简宁拖到走廊上,哑声冲我喊:
“知意,你别走!那天我是被简宁骗了!”
他把一沓医务室证明和伴郎群完整截图狠狠甩在简宁脸上:
“简宁,你当着知意的面说清楚!那天你到底有没有低血糖?控台那一百多分贝的音响,是不是你塞钱逼DJ推上去的!”
周围员工纷纷看了过来。
简宁脸色惨白,眼泪说掉就掉:
“阿沉,你现在怀疑我?我那天只是看她妈一来你就围着转,我心里慌,怕失去你这个最好的兄弟啊……”
“失去我?”
周沉冷笑一声,声音发抖:
“所以你就装晕骗我?所以你明知道知意她妈有心脏病,还故意开大音响害她?”
简宁见彻底瞒不住,突然崩溃似地尖叫起来:
“我怎么知道那个老太婆那么不经震,几声音乐就摔在地上!”
走廊里一片死寂。
简宁索性撕破了脸,指着周沉冷笑:
“周沉,你少在这儿装深情!座位表难道是我一个人能锁死的吗?”
“当初我说不想跟两个退休工人坐一桌,是谁说‘还是宁宁懂我’,亲手把他们挪去二十八号桌的?”
“我只是想证明,只要我开口,你在婚礼上照样会丢下他们选我!而你也确实没让我失望啊!”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周沉脸上。
是啊。
简宁让我爸妈坐角落时,他没反对。
简宁在主桌拿话筒羞辱我时,他默认了。
真正把我父母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人,从来都是周沉自己。
周沉闭了闭眼,再看向简宁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工作室靠我拿到的三个外包项目,法务今天全部撤回。”
“车、公寓,还有你借我的十五万块钱,三天内连本带利还清,否则法院见!”
简宁脸色彻底变了,扑上去哭喊:
“周沉,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沉一把甩开她,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哀求:
“知意,我都处理干净了……”
我后退一步,把六万块的场地违约金催告函拍在他胸口:
“周五前把违约金结清,别再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走进电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