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片打开,画面里的女人转过脸。
不是顾知遥。
一段早就流传过的偷拍视频,被人换了张脸,又重新编了个故事。
我拖动进度条,停在玻璃门前。
“原视频、倒影、手上的红指甲,都在。只换正脸,舍不得多花点钱。”
顾正廷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父亲拿过遥控器,把两个画面反复看了几遍。
“那这个是谁做的?”
“这就得查。”
我把最初发布账号、传播时间和下载文件放到一起。
“网站后台不是我家的,我不能隔着屏幕把人名字变出来。”
温予宁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轻,偏偏被我看见了。
“不过家里的打印机,昨晚收过这两张照片。”
我调出设备的任务记录。
原片女主截图、顾知遥证件照,前后相隔三分钟,发送设备正是那台新平板。
温予宁猛地抬头。
“是我想给姐姐做个相册,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没说设备是谁的。”
林曼秋立刻解释:“她昨晚问我找过知遥的照片,想给姐姐赔礼。会不会是有什么弄错了?”
“相册里为什么要放陌生人的酒店视频?”
“网上素材,孩子未必知道。”
我点点头:“那就把平板交给办案的人看看。误会不怕查。”
温予宁抓住母亲胳膊,眼泪落得又快又急。
“里面都是我的隐私,你们为什么非要这样?”
知遥站起来,把手机递给我。
“报警吧。”
父亲拦了一下:“先关起门来弄清楚。”
“网上没有关门。”
她指着那些转发。
“他们挂我的名字,放我的照片,通知我的客户。现在关什么门?”
林曼秋放柔语气:“知遥,你得懂分寸,真闹出去,予宁以后怎么做人?”
“刚才让我道歉时,您考虑过我吗?”
知遥说得不重,林曼秋却一下没接上。
我拨了电话,把保存材料交给随后赶来的律师。
顾正廷想走,被知遥叫住。
“二叔,你刚才说让我先停职,邮件发了吗?”
“我也是为了影响最小化。”
“那也请你发一封澄清。”
三姑拿起包,说家里还有事。
堂嫂忙着删聊天记录,手指都快划出火星。
我提醒她:“删你手机上的,不等于别人没收到。”
她终于停下来,低声问我该怎么办。
“转发到哪里,澄清到哪里。”
客厅散得很快。
温予宁上楼时没再看知遥,死死攥着那台平板。
我没有去抢。
该留下的设备任务记录已经留下,平台那边也会按程序保全。
父亲却把我叫到书房,先让我把电视上的材料关了。
“你还想让多少人看笑话?”
“刚才来的人都看过了。”
“你妹妹的事,不该闹到外面。”
“是啊,所以您该问把视频发出去的人。”
他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林曼秋在门口说,予宁已经哭得喘不上气,让我给她留一点余地。
我把纸巾盒递过去。
“她哭完可以找律师说,我就不陪着了。”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知遥在楼下坐了一早上,也没人问她冷不冷。”
我绕过她,下楼把空调关低。
知遥正看着我,忽然问:“你上去没吵架吧?”
“没有。交换了点意见,各自坚持。”
她看着我手里的空纸巾盒,终于把肩膀放松下来。
知遥坐回沙发,忽然问:“你刚才一直在查?”
“不然呢?”
“我以为你真的在打游戏。”
“游戏没这么多哭声。”
她低头笑了一下,眼眶却有点红。
我抽了张纸递给她。
“别感动,我还等你给我续费会员。”
她把纸拿走:“自己续。”
当天,公司账号发出原片对照和律师声明。
客户会议记录也一并提交,澄清视频出现时,知遥始终在办公室。
周既明发来一句“我相信你”。
知遥看了两秒,没回。
我靠在她旁边:“他信得挺准时。”
她关掉聊天框:“你少说两句。”
“行。给我点份馄饨。”
她没骂我,直接下了单。
她低下头把客户的会期重新排好,才给自己加了份小菜。我看着她下单,没再提那条消息,也没催她回周既明。
我回书房,把全部原始文件重新备份。
其中一张截图里,平板的设备名称有一段顾氏旧资产编号。
那台平板以前不是温予宁的。
是顾正廷办公室领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