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过后的第三天,白薇直接拎着行李搬进了半山别墅。
她连院子里那间小木屋都嫌小,一大早就叫来了施工队和挖掘机。
我和沈星晚被机器声吵醒,跑下楼一看,脑瓜子嗡的一声。
挖掘机的铁铲,正对着木屋旁边那间恒温胶片室砸下去。
防爆玻璃碎了一地。
那间屋子里,放着我妈当年陪沈万钧在地下室啃冷馒头时,
一部部跑片子攒下来的电影母带,还有我妈养了十年的几盆兰花。
这会儿,那些胶片被工人铲出来扔在泥水里。
那几盆兰花被挖掘机的履带碾成了泥。
白薇戴着遮阳帽站在走廊下,捂着鼻子指挥:
“这破屋子挡着我阳光了,里面那些发霉晦气的塑料带子全拉去烧了。”
我抓起院子里的浇花水管就冲了上去。
“白薇我操你大爷!谁准你动我妈的胶片室!”
我拧开水龙头,凉水直接滋了白薇满头满脸。
白薇尖叫着往后退,刚卷好的头发全贴在脸上:
“万钧哥说这地方潮,让我推平了改成露天茶室!”
“我让你改!我让你喝茶!”
我扔掉水管冲上去,一把揪住白薇的头发,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
“住手!沈星遥你找死!”
沈万钧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直接把我甩在地上。
我的膝盖磕在碎玻璃和石子上,血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还没等我爬起来,沈万钧已经冲到我面前。
他扬起手,照着我的脸扇了下来。
“啪!”
我被打得直接扑进泥水里,半边脸瞬间麻了。
沈星晚哭喊着扑过来抱住我,抬头冲沈万钧吼:
“你为了个小三打星遥?你还是不是人!”
沈万钧看都没看我流血的膝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发抖的白薇。
他指着我骂:“几卷发霉的破胶片几盆破草能跟薇薇比吗?
你们这群靠老子养活的废物,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在家里撒野!”
我捂着脸,趴在泥水里,盯着这个我叫了二十年爸的男人。
当年他投资赔光被人堵门要债,是我妈抱着那些胶片一家家求发行商,才保住了他的命根子。
他那时候跪在我妈面前发誓,说这间胶片室就是沈家的根,谁动跟谁拼命。
现在,他亲手把根刨了,还为了那个刨根的人,打肿了我的脸。
我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断了。
这时候,二楼的落地窗开了。
江羡予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碎胶片,又看了一眼趴在泥水里的我。
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走到白薇面前,从兜里掏出纸巾,弯腰帮白薇擦脖子上的水。
“白小姐实在对不住,星遥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没伤着你吧?”
白薇靠在沈万钧怀里抽鼻子:
“羡予姐,我好心帮家里清杂物,星遥却要毁我的容,我下周还要拍开机照呢……”
沈万钧瞪了江羡予一眼:
“算你还有点眼色!把这两个孽障给我带回房间锁起来!”
“明天新片发布会之前,要是耽误了薇薇的事,你们全给我滚去住桥洞!”
江羡予低着头应声:
“我一定好好管教。”
她走过来,和沈星晚一起把我从地上架起来,拖进了二楼卧室。
房门一关上,沈星晚就哭了:
“妈!星遥脸都快被打烂了,你的心血全被砸了。”
我也咬着嘴唇,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往下掉。
江羡予没说话,转身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又拿来医药箱。
她蹲在我面前,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挑我膝盖上的玻璃碴。
她的手稳得很,一点没抖。
“星遥,记住这巴掌的劲儿。”
她开口道:
“挨打的时候叫得越大声,打你的人越爽。
狗咬你一口,你趴下去跟它对咬没用。”
她起身把带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私人飞机航线批下来的通知,起飞时间就在明晚十点。
她锁上屏幕,转头看我们:
“把眼泪擦干,明天你爸给白薇办新片发布会,点名让我们去当陪衬。”
“去挑两身最扎眼的衣服,咱们去送你爸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