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你可算接电话了!”
电话刚通,周母尖锐的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钻出来。
“你那个没教养的未婚妻怎么回事?我让她把我娘家侄子安排进她公司,她居然说没编制?”
“她爸那个药罐子住高干病房,一天烧大几千,倒有钱了!”
“我不管,明天见面,先把她名下那套陪嫁房过户给你表弟当婚房,不然休想进门!”
周明宇看了一眼江黎,按下免提,语气带着得意。
“妈,以宁懂事着呢,刚才还跟我赔礼道歉。”
“放心吧,明天的订婚流程,她不敢放个屁。”
江黎靠在他肩上,吃吃地笑。
“伯母,您可得好好杀杀她的威风,不然以后明宇在家里哪有地位呀。”
周母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黎黎贴心,当初要是你进门,哪有这么多腌臜事!”
他们三人旁若无人地在走廊尽头聊着,笑声刺耳。
我坐在长椅上,慢慢翻看手机里人事发来的交接单。
明天下午三点,飞往沿海分部的机票已经出票。
系统绑定的所有周家紧急联系人,全部被我解绑清空。
微信跳出一条提示。
是四年前急诊科的李医生发来的消息。
【温小姐,您当年花生过敏差点窒息休克的病历原件,我们档案室找到了,需要帮您邮寄吗?】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有些发凉。
四年前,我和周明宇刚订婚。
江黎也是这样,用周明宇的外卖账号,强行把我的无花生餐改成了双倍花生碎。
送到时,包装被故意撕碎,标签模糊不清。
我吃下第一口,呼吸道迅速水肿痉挛。
周明宇当时抱着我嚎啕大笑,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宁宁,都是江黎那个疯婆子干的!我这就叫警察枪毙她!”
可等我从ICU捡回一条命,报警记录却被他悄悄撤销。
他跪在我的病床前扇自己耳光。
“宁宁,江黎有抑郁症,真抓去坐牢会自杀的,咱们放她一马好不好?”
“我发誓,我的密码全都改了,以后绝对不让她靠近我们一步!”
当时的我,信以为真。
甚至还心疼他被恶毒前任纠缠。
直到今天看见那条置顶动态。
【他半夜转账求我继续闹,爱看我为他吃醋失控。】
原来,我每一次在鬼门关挣扎,不过是他用来向白月光证明魅力的助兴剂。
甚至我肚子里那个七个月大、意外滑胎的孩子……
周明宇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都是江黎黑了跑车软件改了去医院的路线,害得你延误救治,她就是个畜生!”
“但咱们不能杀人犯法,宁宁,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那时的我,疼得痛不欲生,却反过来安慰自责的周明宇。
现在想来,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电梯门打开,周明宇挂了电话走回来。
江黎手里玩着他的车钥匙,挑衅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以宁姐,明宇今晚得送我回老宅拿胃药,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对了,明天订婚宴的西装,明宇选了我挑的藏蓝色,你订的那套灰色的,退了吧。”
周明宇理直气壮地站在一旁。
“藏蓝色显年轻,商量婚事这种大场面,听江黎的准没错。”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知道了,我没意见。”
周明宇皱眉,似乎很不满我这种软绵绵的回应。
他习惯了我吃醋跳脚,习惯了我歇斯底里地求他留下来。
“温以宁,你最好不是在这憋着使坏。”
“要是明天的酒席你敢迟到一分钟,我让你们全家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江黎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
“哎呀明宇,快走啦,我胃又开始疼了。”
周明宇立刻换上一副疼惜的表情,搂着她快步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转身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父亲插着鼻饲管,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费力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宁宁……是不是……明宇又……”
我走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用温水给他润湿嘴唇。
“爸,别操心他。”
“明天带你离开这里,去海边养病。”
父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吃力地点了点头。
“好……听宁宁的……爸不拖累你。”
我低下头,将眼泪咽回去。
手机再次震动。
周母发来微信语音,语气蛮横至极。
“温以宁,明天上午十点,直接把你爸推到金茂大厦的包厢里!”
“我找了电视台做调解节目的表哥,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爸名下那套拆迁房也写上明宇的名字!”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房产干什么?不带足嫁妆,你休想让我儿子在结婚协议上签字!”
我点开录音键,将这段语音保存备份,顺手转存到云端。
然后打字回复。
“明天一定准时到场,你们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