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周明宇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第九个,我才划开接听键。
“温以宁,你长本事了是吧?敢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嘈杂无比,伴随着周母扯着嗓门催促服务员的声音。
“老太太和亲戚们都到了,你和你那个瘫痪爹死哪去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家里,脚边放着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
搬家公司刚刚把所有大件打包完毕,发往海滨城市的物流园。
“在路上,快了。”
周明宇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拿捏住我的轻蔑。
“算你识相。”
“我告诉你,今天江黎也来了,是我特意请来当婚礼策划顾问的。”
“你等会儿进来,规规矩矩给她敬杯茶,昨天抢外卖的事就算翻篇了。”
“还有,别忘了把你爸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带上,我妈找了公证处的朋友直接在场做公证。”
我一边听着,一边把抽屉里最后一张周明宇的照片撕成两半,扔进碎纸篓。
“知道了,你们先吃。”
周明宇顿了顿,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狐疑。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又想耍什么花招?”
“温以宁,我警告你,彩礼那十万块钱我已经转给江黎当策划定金了。”
“你要是敢在酒席上闹,那十万块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回去!”
我笑了笑。
“那是你的钱,你爱给谁给谁。”
啪的一声,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卡拔出来,换上一张全新的不记名号码。
随后,我拨通了医院护工的电话。
“陈阿姨,按原计划,推我爸从后门上急救转运车,直接走机场VIP通道。”
“好嘞温小姐,手续都办妥了,医生正跟着呢。”
安排好一切,我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打车前往金茂大厦。
这场戏,总得有人去拉开大幕。
十分钟后,金茂大厦二楼锦绣厅。
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鼎沸的喧闹声。
周母坐在主位上,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子,唾沫横飞。
“要我说,以宁能嫁进咱们周家,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爸那个中风瘫痪的,一年医药费十几万,全得靠我儿子养着!”
“今天这拆迁房必须过户,写明宇一个人的名字,不然明天婚礼免谈!”
周围几个七大姑八大姨跟着附和。
“就是啊,明宇现在可是大公司的主管,前途无量!”
“江黎这闺女多标致啊,家里又有钱,明宇肯娶温以宁,温家就该烧高香了。”
江黎坐在周明宇身边,身上穿着一件敬酒服样式的红色旗袍,艳压全场。
她剥了一颗葡萄,亲手喂进周明宇嘴里。
“阿姨您别这么说,以宁姐脾气是大了一点,但只要明宇多管教管教,还是能过日子的。”
周明宇咽下葡萄,享受地揽着江黎的腰,满脸不在乎。
“她敢造次?我给她脸了!”
“今天她要是敢说个不字,我当场抽她!”
我推开厚重的包厢大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周母斜着眼瞥我,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个瘫痪爹呢?”
“房产证带了没有?公证书我都打印好了,赶紧让你爸按手印!”
周明宇皱眉站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抢我的包。
“身份证呢?证件都拿出来!”
我后退半步,侧身避开他的手,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别急,先算算账。”
江黎抿唇轻笑,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递到我嘴边。
“以宁姐,先喝口茶消消气嘛。”
“今天长辈们都在,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房子过户给明宇,明天的婚礼我一定帮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哪怕把婚车换成我喜欢的车队,明宇也不会介意的,对吧明宇?”
周明宇在一旁帮腔。
“对,江黎审美高,婚车的事听她的安排。”
“温以宁,赶紧把茶接了,给长辈们磕头认个错!”
我看着递到面前滚烫的茶水,冷笑了一声。
抬手直接一挥。
哗啦!
滚烫的茶水连同陶瓷杯,瞬间泼了江黎一头一脸!
“啊——!烫死我了!”
江黎尖叫着跳起来,捂着满是茶渣的脸,疼得直跺脚。
整个包厢瞬间炸了锅!
周母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尖叫道。
“反了!你这个小贱人反了天了!”
周明宇眼珠子瞬间通红,扬起巴掌就朝我脸上狠狠抽过来!
“温以宁!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