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我直接去窗口办出院。
单子刚递进去,护士就退了回来。
“顾女士,您的医疗VIP卡刚被冻结了,里面的三十万已经全转走了。”
“您现在还欠八千块的床位费和药费。”
我愣住了。
那三十万是我婚前攒的全部家底。
怀孕时霍衍琛说为了产检方便,让我存进了他的附属卡里。
我掏出手机,给霍衍琛打电话。
响了半天才接,那头全是碰杯声和徐云云的笑声。
“喂,想通了?知道打电话认错了?”
霍衍琛语气里带着笑。
“把卡里的三十万退给我,我要交住院费。”
我直接开口。
那头安静了一秒,接着霍衍琛的声音传过来。
“退什么退?云云的狗刚才在月子中心被你吓吐了两次,我刚拿那笔钱给它订了瑞士的肠胃调理套餐。”
“那是我的婚前存款,是给孩子看病的钱!”
我捏紧缴费单,肚子上的刀口扯着疼,渗出了血。
这三年,我的东西总是一点点变成徐云云的。
刚怀上的时候我吐得厉害,我妈省吃俭用寄来的血燕,半路被改了地址,成了徐云云喂猫的零嘴。
那会儿霍衍琛抱着我发誓,说一定找快递算账,转头让我喝了一个月白粥。
怀到五个月,我严重贫血,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补血药在海关被扣,最后摆在徐云云桌上,被她拿去泡脚。
霍衍琛当时说药检不合格,他找人销毁了,怕我担心才没提。
今天我才彻底明白,我熬过来的苦,全成了他哄前任开心的玩意儿。
电话里,徐云云插了句话,带着哭腔。
“衍琛哥,要不把钱退给晴晴姐吧,我的狗狗大不了不治了,反正它只是条畜生,哪有晴晴姐金贵……”
“胡说什么!”
霍衍琛立马打断她,冲着电话吼我。
“顾晴,你非要这么毒吗?一条命在你眼里还比不上几万块钱?”
“不就八千块钱吗?让你妈打给你!你们顾家又不是死绝了,至于像个要饭的一样追着我要钱?”
电话啪地挂断了。
我站在大厅里,脑门上全是冷汗。
我没给我妈打电话。
为了给我凑嫁妆,爸妈把老家房子都抵押了,现在还住着漏雨的平房。
我撸下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出了医院大门,我去对面的典当行,把镯子死当了八千块。
拿着现金回窗口结清费用,离婚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女士,离婚协议拟好了,男方签字就能走加急。”
“好,直接寄到霍氏集团总裁办。”
挂了电话,我回病房收拾东西。
刚把奶瓶装进包里,门被人一脚踹开。
婆婆带着两个保镖闯进来,伸手就抢床头的保温桶。
那是我妈早上放门卫室,我托护工捎回来的鲫鱼汤。
“你们干什么!”
我扑过去护着桶,被保镖一把推在地上。
刀口撞在床角,疼得我眼前发黑,冷汗一下子湿透了衣服。
婆婆站在我面前,掀开桶盖闻了闻,撇了撇嘴。
“乡下人炖的东西就是腥,不过云云的狗刚做完手术,正缺鱼汤下奶,凑合用吧。”
我死死拽住婆婆的裤腿,指甲在地上刮出声。
“那是我妈给我炖的!你们拿我的钱给狗治病还不够,连口汤都要抢?”
婆婆一脚踢开我的手,把桶递给保镖。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进霍家,人都是霍家的,一锅破汤算什么?”
“要不是云云心善,看在衍琛面子上留你口饭吃,你早带着那个赔钱货滚去睡大街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我趴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走远。
我没哭,扶着床沿爬起来,抽了张纸巾擦掉手心的血。
拿起手机,我拨通了导师三年前留给我的电话。
“老师,您之前说的日内瓦封闭研究项目,我现在能去。”
那头导师很高兴。
“太好了!专机后天凌晨到,我让人直接去医院后门接你和孩子。”
“好,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