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孩子哭醒了，声音很小。
我抱起她，发现她浑身发烫，小脸蜡黄。
我赶紧按铃叫来值班医生。
医生检查完，收起听诊器。
“孩子黄疸飙得很高，还缺氧，肠道感染也严重。”
“普通奶粉她吸收不了，必须马上喝医院特配的免疫奶粉，不然脑子会出问题。”
我心里一慌。
“医生，您赶紧开单子，我去买。”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种奶粉全院就三罐，半小时前，被霍总全提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他提走干什么？他知道孩子病了吗？”
医生没多说，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VIP休息室。
“霍总在那陪一位小姐，您自己去要吧。”
我抱紧怀里喘着粗气的孩子，跌跌撞撞跑到VIP休息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徐云云的笑声。
我一把推开门。
沙发上，徐云云正拿勺子舀着冲好的奶，一口一口喂怀里的贵宾犬。
茶几上，三个空奶粉罐歪倒着，奶粉洒得满桌都是。
霍衍琛坐在一边，正拿湿巾给狗擦嘴。
看见我进来，霍衍琛皱起眉。
“谁让你过来的？不知道敲门？”
我盯着茶几上的空罐子，声音直抖。
“那是给重症新生儿喝的免疫奶粉，你全拿来喂狗了？”
霍衍琛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云云的狗肠胃弱，喝普通羊奶粉拉肚子，医生说这个好吸收，我就拿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孩子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霍衍琛，你睁眼看看！这是你亲闺女！她现在黄疸超标，肠道感染，没这个奶粉她会死的！”
霍衍琛扫了一眼，扭开脸。
“刚生下来的小孩都这样，哭两声死不了，你别拿孩子当借口争宠。”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直接甩我脸上。
钱撒了一地，刮得我脸生疼。
“去楼下超市买袋普通奶粉对付一下，别在这大惊小怪，吓着云云的狗。”
徐云云缩在霍衍琛怀里，眨巴着眼看我。
“晴晴姐，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妹妹也想喝。要不……我把桌底这点粉末刮起来给你？”
我看着茶几底下混着狗毛和灰的奶粉渣，胃里一阵犯恶心。
怀到八个月那次，我半夜高血压犯了，头晕得厉害，喊霍衍琛送我去医院。
他说公司有急会，把车开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大雨里走了两公里才打到车。
后来我翻他行车记录仪才看到，那天晚上他开车跑遍全城，就为了给徐云云买一家网红夜宵。
我问他，他跪在地上扇自己巴掌，说是一时糊涂，求我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信了。
结果今天，他亲手断孩子的活路。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够茶几上那个还没完全倒空的罐子。
里面大概还剩半勺，够孩子撑两小时。
“把那半勺给我。”
我手刚碰到罐子，徐云云怀里的狗突然叫了一声。
徐云云哎呀一声，手肘往外一拐，正撞在我肚子上。
那是刀口的位置。
我叫了一声，摔在地上，怀里的孩子也吓得大哭起来。
刚长好一点的刀口彻底裂开，血一下子渗出病号服。
“云云，没事吧？”
霍衍琛冲过去，抓着徐云云的胳膊看。
徐云云红着眼眶摇头。
“我没事，就是宝贝吓到了，你看它都在抖。”
霍衍琛转过头，看都没看我身下的血，一脚踢翻那个装着最后半勺奶粉的罐子。
奶粉洒在地毯上，被他用脚底板碾进毛里。
“顾晴，你长本事了，连云云都敢推！”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从现在起，医院药房不准给你开一粒药，你就在这跪着道歉！”
我护住怀里的孩子，疼得满头是汗。
我抬起头，看着霍衍琛。
“霍衍琛，寄到你办公室的快递，你签收了吗？”
霍衍琛冷笑一声，低头看我。
“什么垃圾快递？我早让人扔碎纸机了。顾晴，少耍花样，马上给云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