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道歉,抱着孩子扶着墙退出了休息室。
身后,霍衍琛还在喊。
“今天你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进霍家的门!”
我没理他,一路挪到护士站。
刚把孩子交给护士,抢救室的红灯就亮了。
医生跑出来。
“孩子缺氧太重,心率在掉,必须马上进儿科重症室唯一那台特护保温箱!”
我签了病危通知书,跟着推床跑向儿科重症室。
刚到门口,推床被两个保镖拦住了。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那台唯一的特护保温箱里,正躺着徐云云那只贵宾犬。
氧气面罩正套在狗嘴上。
我冲过去砸门。
“开门!把保温箱让出来!”
门开了,霍衍琛双手插兜走出来,顺手带上门。
“吵什么?刚才给狗洗澡水凉了一度,它呛了水直发抖,必须用保温箱吸氧。”
我抓住他的领子。
“霍衍琛!你疯了吗?你闺女心率一直在掉,不进保温箱会死的!那只是条狗!”
霍衍琛一把扯开我的手,理了理领带。
“顾晴,你少吓唬人。以前农村生孩子哪有保温箱,不都活得好好的?你抱怀里捂捂就行了。”
“云云的狗有抑郁症,受不得委屈,要是冻坏了,云云受不了。”
徐云云隔着玻璃窗冲我笑,还掏出手机对着保温箱里的狗自拍。
我低头看着怀里脸已经发紫的孩子,手脚冰凉。
我刚想往里冲,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几个穿制服的120督察员,带着那天晚上抢救我的随车医生走了过来。
“谁是顾晴家属霍衍琛?”
领头的督察员拿着一个黑铁盒。
霍衍琛皱了下眉,走上前。
“我是,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撤诉了,还来烦我干什么?”
督察员把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霍先生,三天前顾女士大出血,急救车半路改道,导致产妇休克、胎儿重度缺氧。这属于特大医疗事故,卫健委强制介入调查了。”
“我们刚恢复了当晚车上被砸坏的黑匣子录音,必须当面核实!”
霍衍琛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抢黑匣子。
“没死人就不用查了!我给你们捐十辆救护车,马上把东西拿走!”
随车医生一把推开他,直接按了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急救车的警报声在走廊里响起。
接着是司机急得破音的喊声。
【霍先生!产妇血压测不到了,血止不住,再不去医院就真没命了!您确定现在要掉头去郊区接猫吗?】
录音里,传出霍衍琛的声音。
【叫什么叫?她平时壮得像头牛,流点血死不了!】
【先去郊区别墅接云宝的猫,猫爪子卡笼子里了,云宝哭得我心烦。猫要是少根毛,你们全滚蛋!】
【至于顾晴,真死车上也是她命不好,算我倒霉!】
录音放完,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随车医生红着眼圈看我。
“顾女士,对不起,那天司机问了三次,可这车是霍氏赞助的专车,归他管,我们真做不了主。”
我站在那,浑身发冷。
那天晚上我在血里抓着医生的手求他救救孩子,我的丈夫,正在电话那头为了哄前任,让我去死。
霍衍琛脸白得像纸,伸手来抓我胳膊。
“晴晴……你听我解释!那天我喝多了,以为你就是普通见红,我不知道那么重……”
旁边的徐云云晃了晃手机,笑出声。
“哎呀,原来那天衍琛哥是为了我的猫才改道的呀,我就说嘛,衍琛哥最在乎我了。”
霍衍琛猛地回头冲徐云云吼。
“你给我闭嘴!”
他转过头,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腿。
“晴晴,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会害孩子缺氧!我马上把狗弄出来,把保温箱给孩子,你别这么看我……”
我低头看着他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导师发来消息:【专机已在停机坪,自带全套顶级保温箱,随时起飞。】
我绕开霍衍琛,从督察员手里拿过《医疗事故恶意延误刑事追责同意书》,拔开笔帽签上名字。
然后我踢开霍衍琛的手,抱着孩子走向消防通道,上了顶楼的私人专机。
“霍衍琛,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