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挂了彩带。
粉色的,和我根本不搭。
温如玉穿着米色套装,头发盘得很精致。她在招呼客人,笑容很标准。
“念念这孩子,这三年恢复得特别好。”
一个阿姨拉着我的手。
“多懂事啊,还帮家里做事。”
我笑着点头。
“应该的。”
沈延靠在餐桌边,端着杯可乐。
“她就会扫地。”
他说得很随意。
但声音够大,几个亲戚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气氛有点尴尬。
温如玉瞪了沈延一眼,转头继续招呼客人。
我继续端菜。
一盘接一盘。
手很稳。
蛋糕摆在桌子中央。
三层的,奶油花做得很漂亮。
温如玉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我们家念念十九岁生日?”
配图是我站在蛋糕旁边的照片。
我笑得很乖。
她没拍到的角度是,我手里还拿着抹布。
“准备切蛋糕了。”
温如玉招呼大家过来。
我放下抹布,走到桌边。
“妈。”
温如玉转过头。
“我想放个幻灯片。”
她愣了一下。
“什么幻灯片?”
“成长纪念。”
我指了指墙上的投影仪。
“这三年我一直想给自己准备个礼物,就做了这个。照片和录音都有。”
温如玉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这……”
她看了看沈国栋。
沈国栋皱眉。
“念念,今天时间不多——”
“就几分钟。”
我打断他。
声音很轻,但很坚持。
“就当是我的生日愿望。”
亲戚们开始起哄。
“哎呀,让孩子放嘛。”
“多有心啊。”
温如玉没法拒绝了。
她的笑容重新挂回来,但眼神有点紧。
“好,那就放。”
我走到投影仪旁边。
插上U盘。
灯光暗下来。
投影亮起。
第一张画面不是照片。
是天花板。
白色的,有灯管,很眼熟的医院天花板。
然后是声音。
不是音乐。
是人声。
女人的声音,很清晰。
“这孩子醒来也是废人。”
是温如玉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
录音继续。
“签字吧,别耽误延延出国。”
温如玉的脸瞬间白了。
沈国栋站起来。
“念念——”
我没看他。
我走到蛋糕前面,拿起刀。
切下第一块。
动作很轻。
“妈。”
我把蛋糕放到温如玉面前。
“吃蛋糕。”
她没动。
我笑了笑。
“后面还有二十三分钟。都是你亲口说的。”
温如玉扑向投影仪。
她要拔电源。
但屏幕切换了。
第二段音频开始播放。
这次说话的人不是她。
是沈国栋。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很沉,很清楚。
“算了,她本来就是意外。”
主位上的沈国栋僵住了。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