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整夜没睡。
他在书房里踱了一宿,天亮的时候打给律师。
律师听完之后沉默了三分钟,然后说:“登记确实没变更过。从民国记录开始。”
苏建国砸了杯子。
上午十点,他出现在苏晚的出租屋外。
这次没带苏明玉。
周振海坐在里面,对着手里的一摞文件。
陈守义在边上,指着其中一张纸,那是永安码头的原始地契,纸已经泛黄。
苏建国硬着头皮进去。
“这件事可能有误会,”他擦了擦额头,“我们家一直是按监护人代管的名义——”
周振海抬起眼睛。
“监护权在你身上吗?”
“这个……她是孤女——”
“孤女有监护权状呢?还是就凭一句话?”
周振海指向陈守义,“老馆长这儿有完整的账目。永安码头从1931年起的每一笔收益,都有记录。”
苏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苏晚。
苏晚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没喝。
“我认亲,”苏建国改了口气,“我们苏家欠了你的,我可以补。五千万。现在就能转账。”
周屿在外面听着,咬了咬牙。
苏晚终于开口。
“地我不卖。”
“那我们怎么——”
“另外,”苏晚的声音很平,“你们烧了我一箱东西。”
苏建国的身体僵住了。
周振海追问:“什么东西?”
苏晚摇了摇头。
“烧了,就是没了。有些东西钱赔不回来。”
周屿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城南走。
他找到那家回收站的老板,问有没有三天前收过来自苏家的一箱旧东西。
老板想了想,说有。
“那箱东西没烧完呢,被人挑走了几样。”
老板挠了挠头,“苏家的一个下人来的,领导说要的不多,就几张纸片子。”
周屿的心往下沉。
他问是谁下的令。
老板说苏明玉。
陈守义在客厅里给苏晚倒茶。
“还有件事,”他的声音很轻,“老商会那帮人,一直想补一件事。六十多年前的事。”
苏晚抬起头。
“那时候商会元旦要敬茶。规矩是晚辈给长辈跪着敬。你应该是那一年的主位。”
陈守义的眼睛有点湿,“后来你就消失了。那些老人,一直说欠你一次敬茶。”
“不用,”苏晚说。
“一定要,”陈守义很坚持,“他们说,要不这么补上,后半辈子都过不去。”
周振海在边上听着,转向窗户。
窗外的巷子里,那四十九辆车还停在那儿。
驾驶座上的人都在打瞌睡。
他们从昨天下午等到现在,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