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一脚踹开出租屋的门。
后面跟着苏明玉,手机举得高高的,屏幕对着苏晚。
“录下来,”苏建国指着地上,“跪下,认个错,这事就过了。”
苏晚坐在床边,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咖啡渍还在额头上,她没擦。
“认什么错。”
“你他妈——”苏建国扬起巴掌。
苏明玉尖叫一声,手机晃了晃,角度歪向天花板。
苏建国没打下去。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的摔在床上。
“签字。放弃对永安码头的一切追诉权和所有权声明。签了这个,我可以当你这些年的事都没发生过。”
苏晚看都没看。
“我没有追诉权。”
“你他妈少装——”
“真的没有。”苏晚抬起头,“那块地本来就是我的。我用不着追诉。”
苏建国的脸红了。
他一把扯过协议,往苏晚手里塞笔。
“签。现在。”
苏明玉的手机还开着。她换了角度,从苏晚身上往上拍,要把苏晚跪地的样子录全。
苏晚拿起笔。
她刚要往纸上按,巷子外面传来引擎声。
很沉很低的引擎声,一辆接一辆。
然后是刹车声。
苏建国抬起头。
窗户外面,黑色的车顶一辆一辆地堵过去。四十九辆黑色轿车,堵得巷子死死的,连个缝都没留。
苏明玉的手机掉了。
周振海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一身黑色羊绒大衣,脚步很稳。
他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转向苏建国。
等等,他没看苏建国。
他看向苏晚。
弯下腰。
很深很郑重的一个弯腰,头几乎垂到胸口。
“晚姑,您当年留的人,来交差了。”
声音很轻,但整个巷子都能听见。
苏建国往后退了一步。
周振海直起身,转身直视苏建国。
“她跪的每一分钟,”他的语气没有起伏,“我让你家族电梯里的每个广告位都换成她的名字。
直到全城知道你们怎么对恩人的。”
“你——”
“四十九个广告位,一个月起租。”周振海冷冷地说,“算算要花多少。”
苏建国的嘴张开,又闭上了。
苏明玉颤抖着蹲下身,要去捡手机。
手机屏幕朝上。
录像还在进行。
她刚才拍的,全是自己的脸。惶恐的、狰狞的、被人俯视的脸。
她的手指哆嗦着点了停止。
太晚了。
周振海的目光扫过那部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对了,”他转向苏建国,“你们挂牌的永安码头。地块登记人,叫苏晚。”
停顿。
“你们卖的,是她名下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