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那天是周五。
我提前请了假。
八点到的民政局。
大厅里人不多。
窗口前坐着个中年女人，正在整理文件。
我看了眼时间。
林晚秋说好八点半到。
现在八点零五。
还早。
我坐在等候椅上。
刷手机。
八点半。
没来。
我给她打电话。
关机。
又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人。
旁边一对情侣领完证出来，手里拿着红本子，笑得很开心。
我站起来。
又坐下。
继续等。
九点。
手机响了。
林晚秋。
“阿屿，我……我可能要晚一点。”
“怎么了？”
“我弟出了点事，债主堵在家里，我得先处理一下。”
我没说话。
“阿屿，你再等我一会儿，最多一个小时。”
她声音很急。
“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手机屏幕。
发了会儿呆。
突然想起一件事。
拿出手机。
给苏棠发消息。
“你今天有空吗？”
她很快回了。
“有啊，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民政局。”
她发了一串问号。
然后打来电话。
“阿屿，你……你要跟林晚秋领证？”
“不是。”
我站起来。
“跟你。”
她沉默了很久。
“你说什么？”
“跟你领证。”
我走出大厅。
“你需要户籍迁移解决铺面续约资格，我需要一个法律上不是未婚的身份。”
“可是……”
“你愿意吗？”
她又沉默了。
我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在店里，你等我半小时。”
挂了电话。
我回到大厅。
坐在原来的位置。
继续等。
半小时后，苏棠来了。
穿着件白色卫衣，头发扎起来。
手里拿着户口本。
脸有点红。
“阿屿。”
她走过来。
“你确定吗？”
“确定。”
我站起来。
“走吧。”
两个人去了窗口。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
看了看我们。
“填表。”
我们坐在旁边填表。
苏棠握着笔，手有点抖。
“阿屿，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我继续填。
“不后悔。”
她没再说话。
低头填完表。
交上去。
工作人员看了一遍。
“照片呢？”
“现拍可以吗？”
“可以，那边有照相的。”
我们去拍了照片。
很快。
工作人员拿着照片，贴在两本红色的证上。
盖章。
“好了，领证了。”
她把证递过来。
我接过来。
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我和苏棠，都没笑。
表情有点僵。
苏棠也拿着她那本。
站在原地。
我们一起走出大厅。
站在台阶上。
她突然笑了。
“阿屿，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
我扬了扬手里的证。
“真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证。
又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阿屿，我……”
“别哭。”
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今天是好日子。”
她接过纸巾。
擦了擦眼睛。
“对，是好日子。”
我们站在台阶上。
谁也没说话。
阳光很好。
风吹过来，有点凉。
这时候，一辆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林晚秋从车上下来。
冲向大厅。
她跑到玻璃门前。
停住了。
看着我和苏棠。
看着我们手里的红本子。
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没看她。
转身。
牵起苏棠的手。
“走吧。”
“嗯。”
两个人下了台阶。
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林晚秋的声音。
“陈屿！”
我没回头。
苏棠握紧了我的手。
“阿屿，我们这样……是不是太……”
“不过分。”
我打开车门。
“她迟到一小时，我没义务等。”
车子开出民政局。
后视镜里，林晚秋还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