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林晚秋又提起拆迁款的事。
她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
“阿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放下手机。
“说。”
“老宅拆迁款,要不放我名下吧。”
她看着我。
“我妈会理财,让她帮忙打理,比放你手里稳妥。”
我没说话。
手指敲了敲桌面。
前世就是这一步。
我签了字。
钱到她账上。
半年后就没了。
“你觉得放你那儿更安全?”
“当然。”
她点点头。
“阿屿,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擅长这些。与其放银行吃利息,不如让我妈帮你做投资。”
“投资什么?”
“基金啊,理财产品啊。”
她说得很轻松。
“我妈做这个十几年了,收益一直不错。”
我盯着她。
“那要是亏了呢?”
“不会亏的。”
她笑了笑。
“再说了,咱俩马上就结婚了,放谁那儿不都一样?”
“不一样。”
我站起来。
“钱是我的,放谁那儿我说了算。”
她脸色变了变。
“阿屿,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走到窗边。
“拆迁款我自己管。”
她沉默了几秒。
又换了副表情。
“阿屿,我知道你不放心。”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要不这样,钱放我名下,但咱们做个公证。你随时想拿回来都可以。”
我回头看她。
“公证?”
“对,产权公证。”
她握紧我的手。
“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我没马上答应。
低头想了很久。
她以为我在犹豫。
其实我在算时间。
拆迁款到账时间,是领证前一天下午三点。
产权公证需要双方到场,至少提前一天预约。
如果我在领证当天变更婚姻状态——
钱就和她没关系了。
“可以。”
我抬起头。
“代管可以,但必须做产权公证,而且必须我本人到场。”
“行。”
她松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
我没再说话。
转身去了厨房。
倒水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林浩的声音。
“姐,他答应了?”
“答应一半。”
林晚秋压低声音。
“他要做公证。”
“公证就公证呗,反正钱到你手里,还能飞了不成?”
“你懂什么。”
她叹了口气。
“公证了就有法律效力,他随时能要回去。”
“那怎么办?”
“再想办法。”
我站在厨房门口。
没动。
杯子里的水,凉了。
晚上十点多,林晚秋坐在床边玩手机。
我靠在床头看书。
她突然开口。
“阿屿,我妈那边等着这笔钱给我弟买房,你到底结不结婚?”
我翻书的手停了。
抬头看她。
她也愣住了。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放下手机。
“阿屿,我就是,就是有点着急。”
“着急什么?”
“着急结婚啊。”
她笑得有点僵。
“咱俩订婚都一年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我合上书。
看着她。
“所以你着急结婚,是为了让你妈给你弟买房?”
“不是……”
她想解释。
“阿屿,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时口快。”
“哦。”
我点点头。
“结。”
她眼睛一亮。
“真的?”
“下周就领证。”
我躺下来。
“但拆迁款领证前一天到账,一分都不会晚。”
她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关了灯。
躺下。
黑暗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闭着眼睛。
很安静。
手机亮了一下。
苏棠发来消息。
“阿屿,今天有人来店里问我,说是要盘铺面。我没答应。”
我打字。
“谁?”
“一个小年轻,说姓林。”
我盯着屏幕。
手指攥紧了手机。
“以后这种人来,直接赶走。”
“好。”
她发了个笑脸。
“对了,明天有空吗?我把毛衣给你送过去。”
“我去拿。”
“那中午?”
“行。”
我收起手机。
翻了个身。
背对着林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