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许妍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团团？初一？十五？别藏了，妈妈看见你们了！”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许妍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她转头看盛峤，眼神里开始有了慌乱。
“盛峤，孩子们呢？”她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把他们送哪里去了？”
盛峤上前一步，伸手要拉她：“妍妍，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许妍一把甩开他的手，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你是不是把孩子送人了？还是寄养在别人家？盛峤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我的孩子送走——”
“妍妍！”盛峤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坚定，“他们都在，都好着呢。只是都在学校里。团团高一，住校外。初一和十五在寄宿学校。今天是周三，他们都在上课。”
许妍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没骗我？”
“没骗你。”
“那打电话。”许妍立刻掏出手机，又想起自己刚穿越回来根本没手机，瞪了盛峤一眼，“你手机呢？打给团团。”
盛峤迟疑了一瞬。
许妍立刻警觉：“你为什么迟疑？”
“……没迟疑。”盛峤掏出手机，解锁，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盛峤把手机递给许妍，许妍一把抢过来，满脸期待地看向屏幕。
视频电话。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刻，许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屏幕里出现的是一个少年。
准确地说，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一头染得乱七八糟的黄毛，耳朵上钉着一排银色耳钉，眼尾往下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全世界都欠我八百万”的阴郁气质。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背景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房间，墙上贴着许妍完全看不懂的乐队海报，桌上堆着外卖盒子。
他正叼着一根棒棒糖，斜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着看镜头。
许妍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团团？
这是她那个白白净净、软软糯糯、一逗就笑、每天追着她喊“妈妈抱抱”的小糯米团子？
她记忆里的团团，大眼睛，小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一颗白白胖胖的汤圆。她走的时候团团才五岁，上幼儿园大班，每天早晨抱着她的腿哭得惊天动地，非要她送去上学。
现在，这个黄毛、耳钉、阴郁冷漠的少年，是她的团团？
许妍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团团……”
对面的少年原本一脸不耐烦，听到这个称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眯起眼睛，凑近屏幕，看清了许妍的脸。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冷得许妍心里发凉。
“盛峤，”少年开口了，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冷硬，“你要找不三不四的人跟我没关系，但是舞到我面前就是恶心。长得再像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东施效颦。”
许妍：“？？？”
她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屏幕就黑了。
盛安挂了电话。
许妍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风从某个没关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后脖颈凉飕飕的。
东施效颦。
她亲儿子说她东施效颦。
许妍的脑子转得很慢，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一团棉花。她慢慢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盛峤。
盛峤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许妍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笑了。那种笑看得盛峤后背一凉。